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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玩偶 哄我,不然


    和季岁安待在一起的时候, 时间就总是像是开了加速键,常常来时还是天光大好,再推开那扇门, 又是弯月高悬缀着碎星。


    确定人不会再中途醒来找她闹之后,江澜毅然决然在凌晨回了家,窝在自己的床上急头白脸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打着哈欠爬起来再次确认行李箱里都带上了必备物品。


    这次培训形式不像上一次那么正式, 多数都是零零散散单打独斗应邀过去的,又因涵盖地区广, 相较之前规模更大。


    江澜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在意安排的酒店隔音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会不会有那种无聊透顶的座谈会浪费她的时间。


    云顶大概是觉得她们关系相近,也就没给独立安排包车,只通知说培训结束后,课程期间产生的所有必要消费都可以到物业管理中心报销。


    临近和时樾约定好的见面时间, 江澜划开虚拟屏正打着字回消息,想问她车什么时候到。


    叮——


    门铃声骤然响起。


    江澜眼下不可谓不紧张, 视线僵硬移向那扇薄薄的门板, 开始把无数个糟糕的念头过了个遍。


    总不能是那家伙又大早上爬起来找上门了吧?


    但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 她还是慢吞吞踱步过去, 拉开了门。


    圆头圆脑的送货机器人和她大眼瞪小眼。


    “您好, 您的快件, 请签收。”它打开脑壳露出里面的小纸箱子, 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标志,寄件人是季岁安,收件人是她。


    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等江澜抱着那个纸箱目送送货机器人晃悠悠离开,虚拟屏上时樾的消息已经堆了两三条, 她也再顾不上看里面是什么,随手塞进行李箱空着的那一侧,拎着就往楼下赶。


    悬浮车发动没几分钟,江澜屁股刚坐稳,时樾就凉飕飕飘过来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那个高需求住户要用金钱把你囚禁在云顶别苑呢。”


    江澜累了一晚上,就睡了那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好好补个觉,打个哈欠就随口应付,“我已经完美处理他的情绪了,投诉信息也撤销了,没有后顾之忧。”


    时樾冷笑:“你是把人干.晕了吧。”


    这话江澜就不爱听了,她睁开眼看过去,对上时樾满是不信任的眼,一本正经道:“你说话很粗鄙,知道吗?现在是文明社会,记得要文明用语。”


    她暗自嘀咕,哪是干.晕了,明明是干.睡着了。


    时樾不吃这套,叹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你都在这种事上吃过亏了,见到坑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我能说你什么好?”


    江澜耐心纠正:“不能这么说。你觉得我对他好,但是我对别人也好,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好人。”


    不知道哪来的歪门邪道说法,时樾显然只当她又在胡扯八扯。


    “你就装聋作哑逃避问题吧,之前也没见你什么时候上赶着天天跑上门……”


    江澜抬手止住她的话,“怎么能说是逃避呢,我好像没说过我要面对吧。”


    时樾彻底战败,转了个身留给她个无可奈何的背影,“你嘴真硬。”


    她只当夸奖听,乐呵呵,“行,今晚用我嘴磨菜刀。”


    安排的酒店在明海算得上数一数二,环境挑不出错处的好,两人房间是相邻的,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关了门。


    坐在床边捞出那个纸箱,江澜举在手里看了几圈,慢悠悠打开。


    先掉出来的是个厚的要死的说明书,这种东西不是无聊到极点,根本不可能有人乐意看,顺手就被她扔到一边去了。


    纸箱里东西不少,一个比巴掌大点儿的盒子,和零零碎碎装在独立小袋子里的……玩偶衣服?


    江澜揣着十二分的疑惑拆开那个包装精致小盒子,露出里面约二十厘米、短手短脚圆脑袋、长相酷似季岁安Q版的小玩偶。


    ……


    什么鬼。


    江澜把小东西翻来覆去捏了个遍,也不知道是哪家生产的,手感和真人皮肤没什么差别,只有用力才能摸到内层的骨骼和机械。


    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一只真是什么都有。


    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但哪怕这么想着,江澜还是没忍住拆开几件小衣物在玩偶身上比划着,分外恶趣味地选了套到处挖洞的紧身兔男郎制服。


    圆滚滚的身子即便露出两个XX和OO也只觉得萌萌的可爱,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带有颜色的画面内容。


    江澜捧着小玩偶,为自己方才罪恶的想法“倍感”羞愧。


    她小心翼翼把它放在床头,脑袋砸进枕头里还没来得及进入睡眠状态,扔在一旁的腕表又开始滴滴答答吵人。


    江澜强撑着最后一点儿精神,一把捞过腕表划开虚拟屏,看到新发来的消息。


    季岁安:你今天没有问我要照片。


    江澜眼神朦胧、大脑混沌。


    他什么时候说要给她发照片了?


    看了眼时间,她忽觉不对劲,疑惑打字:现在才早上九点吧?


    季岁安:九点就不能要了?


    又在无理取闹。


    江澜着实困得不轻,想了半天才回复:我觉得我们我们之间也许需要给对方一些私人空间。


    对面沉默许久。


    季岁安:你说的有道理。


    江澜大骇,今天居然这么通人性!


    她把那条消息横过来竖过去地仔细看,怎么品都不对味。


    可看着对面迟迟没有新消息,只能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就此作罢。


    等她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洗了把脸思考着喊上时樾一起吃点儿什么,刚拿起腕表就顿感不妙。


    消息通知页面赫然躺着两条消息。


    季岁安:你要是心里没有别人,会需要什么狗屁的私人空间?你就是去找其他人了吧?那人比我年轻?比我好看?还是身材比我好?你是不是又嫌弃我了?嫌弃我年龄大了?还是嫌弃我身体有缺陷?难道是嫌弃我活不好?你不看我的照片,是不是有其他人给你发了?他有我骚吗?有我主动吗?你又变心了是不是?


    季岁安:哄我,不然我现在就吊死。


    江澜:???


    现在想吊死的另有其人。


    知道人是因为她不告而别离开心里窝着火,想找个由头发发委屈,江澜自知理亏,只能顺着哄。


    江澜:等回去我手上的单子就有人替了,到时候多陪陪你,好不好?


    没回应。


    江澜啧了声,给台阶不下,什么倔脾气。


    过会儿还有个什么狗屁见面会,估计又是一群人凑一起捧臭脚,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疼,眼下稍觉有些不耐烦。


    江澜:哄你。


    江澜:哄好了吗?再乱发脾气回去干.烂你。


    聊天框瞬间弹出了个小狐狸点脑袋的表情包。


    可以的,立竿见影。


    她满意戴好腕表,站起身又瞥见旁边表情呆呆坐在床头的小玩偶,伸手过去捏住那软鼓鼓的小脸晃了晃,没忍住笑了声,“麻烦精。”


    一时兴起又拉过那个纸箱看了看剩下的衣服,她惊奇地发现这小家伙居然也有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配件,短短一截配了个小小的插头。


    拿着玩偶翻过去看着那个惟妙惟肖的小洞,再看看狐狸尾巴根的插头……


    江澜迟疑一瞬。


    怎么感觉这个设计不太对呢?


    这设计生产厂家真的是正经玩偶厂吗?


    江澜拿起又放下,往小尾巴上瞟了几眼,狠了狠心,一杆进洞,又不放心地捏着左右转了转,觉得插得还算牢固,便把小玩偶翻回正面搁在床头。


    它穿着那件挖了三个洞的兔男郎制服,屁股后面缀着一截毛茸茸的短尾,圆脸上一双豆大的黑眼珠无辜地望着天花板,看上去又蠢又色。


    江澜看了两秒,又拿起来,把狐狸尾巴拆了。


    还是太超过了。


    她把玩偶塞回纸箱里,扔进行李箱夹层,拉链一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面会在酒店三楼的多功能厅,说是培训前的破冰,实际上就是让各区的监修互相认个脸熟,方便以后跨区协调。


    江澜到的时候时樾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气泡水,正低着头划拉虚拟屏。


    “来这么早。”江澜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厅里零散坐着的人,没几个认识的,“有吃的吗?”


    时樾抬了抬下巴,“后头有自助,去晚了只剩盘子。”


    江澜便起身去端了盘水果回来,边吃边听台上那个穿正装的年轻人讲流程安排。


    她讲得很流利,内容却干巴巴的,无非是培训期间要遵守什么规定、每日签到时间、考核标准之类的套话。


    江澜听得犯困,叉了块蜜瓜塞进嘴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又落回自己腕表上。


    季岁安没有再发消息,乖得反常。


    江澜嚼着蜜瓜想,大概是在忙着捣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新玩具,或者又在镜子前面试他那堆漏风漏得不像话的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


    深灰色套头卫衣,黑色工装裤,干净利索,毫无看点。


    和季岁安那种人待久了,她偶尔也会恍惚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稍微打理一点,不然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破冰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明海的暮色比云京的淡,打眼望出去,没有霓虹灯往上涌的光污染,天边只压着层薄薄的灰蓝色。


    时樾说要去酒店附近的超市买点零食,江澜陪她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提了两袋东西,在电梯里各回各的房间。


    门关上,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搁,去浴室冲了个澡。


    和季岁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个表情包。


    江澜盯着那片空白的消息框看了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把腕表摘了搁在床头柜上。


    要是她主动发消息过去,他肯定又要拿腔拿调地哼唧半天,说你不是要私人空间吗、你怎么又来找我了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闹,闹够了才肯老实。


    越是理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不如晾一晾。


    她躺下来,关了灯,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忽然又坐起来,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那个纸箱,把玩偶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圆头圆脑的小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露出两个鼓鼓的小团和一截圆钝的凸.起,后面那个小洞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江澜把狐狸尾巴翻出来,重新塞了回去。


    这回满意了。


    她把小玩偶规规矩矩摆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睡下。


    夜半。


    叮——


    江澜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虚拟屏已经在眼前弹开了。


    季岁安:能不能拔出来?


    季岁安:插一晚上会坏的。


    江澜真是恨不得把这两条消息抠出来仔仔细细多看几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能力太差,怎么也没搞明白季岁安说的是什么需要拔出来。


    为了确保不会再一时脑热说错话惹这个祖宗生气,江澜已经在着手考虑推掉明早的座谈会,留在酒店潜心钻研这两句话的意思了。


    斟酌半晌,她打字询问:什么会坏?


    对面秒回。


    季岁安:我。


    季岁安:江澜,我要坏了。


    第22章 通感 以后不会再


    江澜忽地有了些不妙的联想。


    她转头看看躺在枕头边呆头呆脑的小玩偶, 再看看屏幕上那两行貌似某种意味极强的消息。


    不会吧……


    她的困意霎时间烟消云散,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手顺着床沿摸下去捞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说明书。


    掀开因着繁丽设计图案的首页, 前环衬赫然引着几个清清楚楚的大字。


    [通感玩偶使用指南]


    江澜搭在小玩偶尾巴上还在无意识抠弄着的手指瞬间收回,颇为心虚地瞟了几眼,手伸出去又收回。


    怎么感觉抽出来像欲盖弥彰,留在里面像装聋作哑呢?


    进退不是人。


    但她转念一想, 季岁安既然闷不吭声把它送过来,还被塞了这么久才提醒她, 不就是也存着想被玩玩的心?


    三言两语把自己劝好的江澜选择彻底抛弃岌岌可危的愧疚心。


    她装模作样捏着那段小尾巴拧了拧, 戳着小玩偶圆鼓鼓的脸蛋,“小安小安,爽了请点头。”


    虚拟屏上的消息被新发来的一条顶上去。


    季岁安:我能听到看到你在做什么……


    江澜扯了扯嘴角,刚想回复他说什么怪话, 忽地对上小玩偶圆溜溜的眼睛,蓦然沉默了。


    这玩意不会还有摄像功能吧?


    她迟疑打字:所以你定制它是为了……?


    季岁安:监视你。


    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太健康了?


    江澜感觉遇到了变.态。


    她敲敲打打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对面俨然快要走火入魔的人早日放下屠刀。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问题, 过分侵.入对方的私人空间貌似不太……]


    字还没打完, 虚拟屏上骤然展开视频通话邀请, 以及一条悠然降下的消息预览。


    季岁安:你还需要什么私人空间?离我这么远还不够吗?我们已经一天没见面了,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不主动找我, 谁知道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了。


    季岁安:接视频。


    季岁安:不然我现在就开车去找你。


    这会不会太没占有欲了?


    江澜心里犯嘀咕, 但还是老老实实接了视频, 翻了个身端坐起来,正对着镜头。


    画面里季岁安趴在床上,整个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颊埋在蓬软的浅灰色枕面里,只露出双蓄着水光的桃花眼, 被泡得朦胧缠绵,单是抬眼看过来,都蕴着无尽潋滟。


    “脸怎么这么红?”江澜还是憋不住,笑嘻嘻问。


    “被你.插.的。”季岁安的嗓音闷在枕面下,满是怨念和嗔怪。


    江澜不笑嘻嘻。


    这人说话真是直白的吓人。


    她揉揉刚从困意中挣脱出来、尚且麻木的脸,“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话一出口,江澜忽觉自己可能是没睡醒。


    这问题不是刚被回答过吗?怎么又问了一遍。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声不满的轻哼,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都湿.透了,怎么睡……”


    江澜下意识看向手边撅着圆屁股的小玩偶,好奇捏了捏,同步得到对面轻浅的哼声。


    “这也是你那天说的,准备的玩具?”她试图理解,“这个定制要很长时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季岁安眨了眨眼,“我查到四爱是什么那天开始。”


    ……


    江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真要收回之前认为季岁安是魅魔和狐狸精的话了。


    “你简直是天使啊……”她喃喃自语。


    声音太小太轻,季岁安没听清,疑惑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江澜一本正经:“我说我想整点儿圣水了。”


    虽然听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但看她的表情,季岁安直觉不是什么干净的话。


    “不正经……”


    他嘴上骂着,眼尾却弯弯往下压。


    江澜笑着举起那只小玩偶晃了晃,“把柄在我手上还敢骂我?”


    她说着,捏了捏小玩偶的圆鼓.包,又往下晃晃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你……”季岁安身形蓦然晃了晃,眸底的水汽凝为实质,顺着卷睫滚了下来,在枕面上晕开一片湿痕,“很胀……别乱动。”


    “是吗?”江澜漫不经心勾着玩偶的短尾巴轻轻扯,“季岁安,你裸.睡?”


    “才没有……”他嘴硬反驳。


    江澜眼神古怪地和画面里的他对视,扯了扯尾巴,看到那边占据后半个屏幕的灰色晃了晃。


    那就是他的屁.股吧?翘那么高还能是在干什么?


    季岁安后知后觉,恼羞成怒般猛地转了个身侧躺着,还是裹得严实,忿忿看着她,“你……别乱看……”


    江澜手上勾着短尾巴,刚准备调侃他哼哼唧唧像是小猫叫,视线往后掠过去,落在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上,骤然凝滞住。


    “那是什么?”她抬抬下巴,示意他回头看。


    季岁安早就迷迷糊糊分不清几分神智,腰还在轻轻颤着,听见她的话,乖顺地支起身看过去。


    “啊……我买的……”


    再回过头,对上江澜直勾勾的眼神,他才迟钝地低头往下看,看到自己被撑开后大咧咧袒.露在外的身子。


    听得耳畔砸落的那声满是戏谑的轻笑,季岁安手忙脚乱把自己裹成个球,连头都埋了进去,闷声闷气喊:“江澜!”


    果然光溜溜的。


    江澜强压下笑意,咳了几声,移开话题,“那是你准备的什么?”


    窝在被子里的人装作没听到,半晌才悄悄探出只细白的手,一把抓住床头的东西捞进去。


    “季岁安。”江澜拖着尾音,指尖蹭蹭玩偶的圆脑袋,“让我看看你准备的东西。”


    被拱得乱七八糟的脑袋千呼万唤才露出来,从眼尾到脖颈都是粉生生的,像是被闷坏了。


    “你不能笑话我……我自己试了……不会玩……”


    他小声说着,慢慢摊开手。


    “我看的……那种视频里……她们好像喜欢玩这种……”


    左边是根细长圆钝的银色杆子,顶端是只雕琢精致、栩栩如生的蝴蝶,右边是串圆滚滚的透明珠子,连在一起,手串似的。


    玩这么大啊……


    江澜的视线从那两样东西滑开,对上他局促躲闪的眼神,捏着玩偶的小脸揉了揉,“那……买都买了,我教教你?”


    季岁安偏开头,“谁要你教。”


    他不自在地抬手揉揉自己的脸,“别揉我的脸……”


    江澜闷闷笑起来,指腹贴着玩偶的小肚子蹭蹭,低声哄着,“乖,试试,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屏幕里早就被逗得羞到不行的人顿时甩过来个白眼,偏那一眼又清凌凌地含.着媚.色,倒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谁……谁要试了……”他说着,慢慢坐直身子,被子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到腰侧,垫在他分.开的膝下。


    暖色的灯光斜斜打下来,将整具身子衬得蒙着层浅黄的光晕,白里透粉,玉石似的温润细腻。


    他眉眼低垂,轻轻咬着下唇,乖乖把东西放在枕面上,拿起那根细细的杆子,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孩子般炫耀地拿着举到镜头前。


    “你看,这个蝴蝶翅膀会动的。”


    ……


    小玩偶的配件丰富到超出了江澜的想象,从衣物到饰品一应俱全,唯一可惜的是人造皮肤始终比不上真人柔软,若是想给它安上小而精致的饰品,总是要费不少功夫。


    窄细的一点小眼,想把饰品圆钝的一端塞进去,就得慢而缓,毕竟造价着实昂贵,万一稍快给弄坏了,江澜当属头一个心疼的人。


    可季岁安倒是不在意,半阖着眼仰着身子,颤巍巍的像是困极了,说话都掺着含混的口水声,“快点儿……”


    江澜轻啧一声,“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这话砸得季岁安呜.咽一声,好似被顺毛的小动物,听话地由着她继续。


    ……


    小小一只蝴蝶翘在半空,两边镂空的翅膀展开着,活灵活现。


    “插花也是技术啊。”江澜不由得感慨。


    季岁安抹了把溢.出的水,随意抹在床单上,他试探着拨弄几下蝴蝶翅膀,又荡着漾出一汪,这才发觉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可以插花。”他反驳。


    江澜注视着晃悠振翅的小蝴蝶,歪了歪头,“那……试试另一个?”


    季岁安茫然看着她,“吃不下。”


    她笑,“万一呢?”


    ……


    新鲜的荔枝从便携冷空箱里取出来,透红的皮上还挂着水珠,颗颗分明染得分外艳红,捏着边小心剥开一点儿硬壳,里头就能渗出股腻甜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澄透的果肉衔在中间,外头裹着红艳艳的褶皮,更衬得内里粉白可爱,皮褪得越多,那嫩白的果肉也就往外翻的越多,稍一不注意用大了力气,那腻生生的甜汁就从隙里滋出来,直直往人脸上溅。


    江澜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保养……不是,培养的就是好啊,赏心悦目的。


    “还能吃几颗?”她捏着玩偶的小圆手冲着镜头晃晃,打招呼似的,“小安小安,你还能吃得下吗?”


    画面那边的人已经仰倒下去,脸颊侧陷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唯有那只蝴蝶还在不知厌倦地浮动着。


    “唔……”他缓缓松开攥着枕面的手,“没事……”


    ……


    指尖按着玩偶鼓鼓的小肚子往下压着,感受着软软的回弹,江澜笑着刮刮那小小的“X”形状的小肚脐。


    “看起来是吃饱了。”


    她望着画面里那个因为过度情绪冲击而不断颤抖的身影,把不断回荡在耳畔的细碎哼.咛声稍稍调大些,缓声问:“季岁安,你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双只露出一丝黑眸的桃花眼早就肿得盈满白色,眼皮还在颤,却还是循着声音往上翻。


    “想……你……”他轻声说,“想你……会不会因为这些……愿意更多……来见见我……”


    “哪怕……只是想……玩.我……”


    江澜停下手上的动作,把那只小玩偶拢在掌心,低头在它微凉的小肚子上亲了一下。


    她没回应那些让人心悸的话,提醒一般,“季岁安,很晚了,你不用强撑着。”


    盛着荔枝的碟子被他不小心打翻,伴随着咔哒一声,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子滚落散开,连带着积攒在碟中的汁水也洋洋洒洒泼了满床。


    黏腻的混着果甜。


    “唔……没力气了……”


    季岁安的嗓音软得宛若撒娇,双臂堪堪撑起疲软的身子,又在下一瞬脱力地倒回去。


    “好脏……”


    他轻轻抹了一点儿稠.黏的荔枝汁水,凑到唇边,探出点儿浅.嫩的舌尖卷着尝了尝。


    “不好吃……”


    江澜被他逗笑了,托着下颌安静看着他,“怎么什么都想尝尝?”


    季岁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要是你在……”


    他后半截话含混不清,江澜没听到,追问一遍。


    “我说,”季岁安说,“要是你在,也会让我尝的。”


    这绝不是他刚才说的话。


    但他要是不想说,江澜也不会去逼他。


    “还有蝴蝶呢。”她问,“还站得起来吗?”


    对面没再回应,只能在被肩颈遮挡的缝隙里,隐约看到细长的指节搭在那只仍在执着振翅的银色蝴蝶上,慢慢拢着往上提。


    “唔……”


    画面骤然东倒西歪坠下去,像是被什么打落了。


    伴随着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


    “季岁安?”她轻唤。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江澜免不得更担心了些,坐直了身子靠近虚拟屏,柔声问:“季岁安,你还好吗?”


    轻浅的呜.咽夹杂着细微的颤声漫过来。


    “还好……就是……腿一直在发抖……”


    江澜本就高高提起的心顿时揪成一团。


    他本就是个病体,情绪一上来身子都不听使唤,还这么顺着她玩,眼下怕是承受不住,想好好收拾自己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画面歪斜对着地面上那滩还在缓慢扩散开来的水渍,边角堪堪能看到一抹晃动的白,细瘦的、痉.挛的,是他的手。


    智能家居完全可以接替掌控权帮他扶正镜头,甚至协助他平缓情绪、清理自己。


    但很显然,他不想让江澜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哈……”


    夹杂着颓然与哭腔的嗓音轻缓响起。


    “我是不是……很没用……”


    ……


    江澜沉默凝视着那只试图蜷起又落下的手。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你现如今的糟糕处境,难道不都是我带来的吗?


    她想。


    季岁安,你真是疯了,怎么能把这种事都归为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季岁安。”


    江澜的手缓缓抬起,隔空触上屏幕里那颤如蝶翼的指尖。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承诺道。


    “面对这种事了……”


    作者有话说:


    阅读量考验大时刻!以及…大家大概看出我是个错字怪了TT很多时候捉虫我都看到了,抓心挠肝想改,但是过审不易,我不敢改呀ww辛苦大家容忍一下,等完结后我再回过头和SH切磋切一下…


    第23章 小安 [抱抱O/


    “你天天揣着这玩意做什么?”


    时樾神情古怪盯着旁边已经捏着那只巴掌大小人玩偶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的江澜。


    “你不会……”她努力组织语言, 含蓄问,“脑子有病了吧?”


    江澜懒得理她,捏着小安的圆手晃了晃, 轻声哄着:“昨晚没跟你说晚安,怪我,等一会儿回去打视频好不好?别生气了,昨晚都没睡好吧, 要不要再睡会儿?”


    穿着露脐小短袖和运动短裤的小安挥动着圆手推开她的指尖,气鼓鼓偏开头, 两个短胳膊抱在一起, 显然是赌气不想理她。


    “江、江澜?”时樾大骇,“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定制人偶。”江澜抽空解释一句,又接着哄那屁股对着她憋火的小人去了。


    昨天等季岁安睡下后,她拿着那本高达一百多页的说明书看了个通宵, 看完才觉得这小东西放自己手里受到的冷落堪称暴殄天物。


    除却最基础的实时画面和定位传递功能,激活程序后还可以拟态绑定对象的情绪、动作、生.理状态, 最重要的是, 它体现的肢体表达都是绑定者最为直接的深层次情绪。


    就比如此时, 虚拟屏的聊天框里弹出的消息内容是:


    季岁安:你总是承诺一些你做不到的事, 难道就只是拿来作为当下哄我不要有脾气的谎言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就不要跟我说那些话。


    季岁安:我根本不会在意一句两句不及时的回答, 问题难道不是在于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吗?那么久没收到我的消息都不会想我、不会担心我吗?


    季岁安:你为什么这个表情?觉得我很烦?还是觉得我话太多了?你要是不耐烦可以把小安关掉, 也可以把我免打扰,我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挺好。


    ……


    要是她真那么做了,感觉真有人会气得跑到他酒店房间门口上/吊啊。


    而且……不要这么自说自话地给她安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呀……


    江澜颇为无奈地戳戳小安的软脸,手指刚落上去就被它鼓着腮帮子顶了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亮晶晶全是蓄着的水汽, 嘴巴撅的高高的,可怜得很。


    她想了想,把小安捧在手心里,低下头抵着它的小脑袋,“季岁安,我今天只有上午一场座谈会,下午的实操演练我不去,就在房间里陪你,好不好?”


    小安眨眨圆眼睛,两只胖手抬起来捧着她的脸,仰着小脑袋看着她,旁边飘开片虚拟屏,冒出条对话框似的信息提醒。


    [真的吗O-O]


    旁边是季岁安依旧死板生硬的回复。


    季岁安:又在骗我。


    季岁安:江澜,我不会再信你了。


    江澜弯了弯眼睛,微偏着头蹭蹭小安的手,“真的,不骗你。”


    小安立马撅着屁股从她手心站起来,短胳膊张开抱住她的脖颈,软软的小脸贴上去,在她下巴轻轻亲了一下。


    对话框再次飘出来。


    [喜欢你^o^]


    聊天框里沉默半晌。


    季岁安:谁要你陪。


    ……


    季岁安:你快回去。


    季岁安:不许骗我。


    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欲拒还迎。


    江澜暗笑着,也不管身侧从头看到尾、满脸悚然的时樾,直接翘了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座谈会,美滋滋站起身,从后排溜之大吉。


    安排的酒店被培训的主办方包圆了,她正踩着所有人都在被无聊会议折磨的时间点回去,从踏入大门开始就是安安静静的,瞧不见一个人影。


    江澜顺手把小安放在桌子上,去给它拿衣物换,蹲在箱子边挑挑拣拣,在各种款式中间揪出一条藏蓝色的小布料。


    连体吊带小泳衣,翻翻找找又配上个短短的水手服上衣。


    说实话江澜现实中看到别人这么穿只会感慨世风日下好恶俗。


    但……如果是小安穿的话就另说了。


    小玩偶就像是个甩不掉的粘人精,江澜一坐下,身边就立马哒哒哒跑过来个小身子,扒拉着她的衣摆试图往上爬。


    她笑着戳戳它的脑袋,把小人戳得站立不稳,噔噔倒退两步,结结实实摔坐在桌面上。


    它也不生气,揉揉屁股爬起来继续往她身边凑。


    [人,坏O^O]


    江澜屈指把那条对话框弹飞,驳回它的抗议。


    “人好。”她严肃纠正,指指摆开的衣服,“如果小安是好孩子,就换上这套衣服。”


    小安歪了歪脑袋,没有半分犹豫,乐颠颠就扒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抓着泳衣往头上套。


    很明显,就凭它脑袋这个维度,想从上面硬塞进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小安挣扎一会儿,似是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抓着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布料,控诉地抬眼看向她。


    [人,坏!T^T]


    季岁安是傻子吧。


    这句感慨江澜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憋着笑接手,帮小安穿上衣服。


    藏蓝色布料绷在它圆滚滚的身子上,衬得露出的皮肤愈发温润光洁,它低头扯了扯短短卡在臀.下的衣摆,像是有点儿勒的不舒服。


    江澜捏着它的小胳膊抬起来,绕着圈看了两遍,终究还是没忍住,屈起指尖在它的小肚脐上轻轻刮了一下。


    [痒O-O]


    小安缩着脖子,两只胖手捂住肚子往后躲。


    江澜笑起来,把它拢在掌心里掂了掂,那轻飘飘的小身子便顺从地蜷进她的指缝间,软软的脸颊贴着她的虎口。


    “科技造福人类啊。”


    她没头没脑感慨一句。


    时樾发来消息说座谈会结束了,下午安排的实操正好不是强制性的,并且警告江澜下次要是再见色忘义,她就真要上点儿手段了。


    江澜看完,格外欠揍地怼着小安的圆脸拍了张照发过去,紧接着把消息提醒调到勿扰模式,腕表往旁边一扔,双耳不闻窗外事。


    纸箱里的东西都被小安倒了出来,乱七八糟堆了满床,她就靠坐在床边看着小家伙跑来跑去,不知疲倦地摆弄着那些衣服和配件。


    它抱着一件缀满亮片的短上衣往头上套,短胳膊卡在袖口里,半天挣不出来,急得在原地转圈。


    江澜伸手帮它把衣服拽下来,顺手捏了捏它气鼓鼓的脸。


    小家伙不领情,推开她的手,抱着那件亮片衣服噔噔噔跑到床的另一头去了,屁股对着她,明摆着是在闹脾气。


    她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拿起腕表划开虚拟屏。


    果然,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


    季岁安:你玩小安都不理我。


    季岁安:你说陪我的。


    季岁安:骗子。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语气已经淡了下去,像是自己消了气又不想显得太好哄。


    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安。”她喊了声,“我想看看你。”


    那颗圆脑袋晃了晃,瞬间转过来,跑到她腿边,攥着衣服往上爬到她手心,两只短手举起来,中间冒出个视频通话申请。


    [想你X^X]


    视频通话接通时,季岁安还是那副常见的姿势,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被暖黄的床头灯照着,眼睑底下搁着一层薄薄的青影。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看她。


    江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小安,小家伙正盘腿坐着,两只短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用一种如出一辙的、幽怨的眼神望着她。


    “季岁安。”她喊他。


    被子底下的人动了动,嗓音闷在布料里:“不是说陪我?”


    “这不是在陪你?”江澜让小安对着镜头挥了挥圆手,“你看,小安一直在这里。”


    季岁安的眼神往小安身上落了落,又收回来,不上不下的,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江澜把手机支在床头,靠坐起来,双腿盘着,把小安搁在膝盖上,小家伙老老实实坐着,仰着圆脸看她,时不时拨一下小短腿。


    “可爱。”她笑着。


    “你说哪个?”季岁安又在飘酸味。


    江澜支着下巴,视线落在他半露的眉眼上,“我说季岁安很可爱。”


    季岁安抿着唇没应声,他偏开脸,拿枕角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欲盖弥彰。


    “你就是想哄我给你拍照片。”


    江澜挑了挑眉。


    他还挺会给自己递台阶。


    “那你愿意拍吗?”她顺着往下说,“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


    “谁说我困了。”季岁安眼底的倦意被压下去,浮出几分倔强,“你得教我,你喜欢的照片该怎么拍。”


    他说的太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早就约定好的事情,惹得江澜反映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想让她教什么。


    她笑着应了,“行,我教你。”


    季岁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翻了个身,把被子推到腰下,露出灰色的棉质T恤,浅粉色的小痣缀在他的颈上,衬着冷白的皮肤,乍一看像滴将落未落的胭脂。


    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还不够,伸手把T恤下摆往上掀了些,露出一截腰。


    那点儿皮肤薄得透出隐隐的淡青色脉络,腰间收进去一道凹弧,松松垮垮的布料堆在胯骨上。


    “手。”江澜开口。


    季岁安顿住动作,抬眼望过来。


    “把领口再拉开一点。”


    他听话地松开攥着衣摆的手,指尖从领口边缘探进去,勾着往肩侧带了带,布料便随着他的动作滑开,薄薄覆着一层脂肉的锁骨连带小半片前胸露出来,中间那道浅浅的沟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江澜的视线从他锁骨滑到腰侧,再沿着衣摆边缘漫下去,落在他微微并拢的腿.根。


    那里压着一道浅痕,是睡裤的裤口压出的细红印,余下的白覆在灰调的织物里,中间凹陷一尾暗影,直溜溜的。


    “脸也转过来一点。”她继续说,“侧对镜头,别看屏幕。”


    他乖顺偏过头去侧对着画面,卷长的睫毛压下来,在颧骨上方投出扇形的薄影,唇角微微翘着,笑意含而不露,像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


    “往下,”江澜也在暗笑,“腿.分开点。”


    季岁安眨眨眼,膝盖轻轻往外动了动,隔着层布料,那道轮廓在灰影里浅浅印出来。


    他像是后知后觉,这才慢吞吞转过脸来,眼波扫过来又飘走,水润润的缠着点儿若有似无的恼意。


    江澜把他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脸、腰、臀、腿。


    扭一扭、凹一凹就能出来的卖弄姿势,被他这么一摆,倒莫名衬出几分含羞带怯的情态,暗戳戳的勾人。


    “看够了?”季岁安问。


    “以后就这么拍。”江澜用拇指在小安圆鼓鼓的肚皮上蹭了蹭。


    小安仰着脸看她,忽然伸出两只短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将短手指分开一条缝,从指缝里偷看。


    [想亲你O3O]


    江澜笑了笑,没戳穿对面嘴硬的人的想法。


    “过两天你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就没什么事了吧?”季岁安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搁,画面晃了两下。


    他侧躺回去,T恤下摆还卷在腰际没放下来,露出一整段窄瘦的腰线,腰窝浅浅陷进去,盛着两汪灯影。


    她想起之前说过要多陪陪他,索性顺着点点头。


    “等你回来,陪我去参加一场家宴吧。”他说。


    家宴?


    江澜拨弄小安头顶翘起卷毛的手停住,“你的家人,都去?”


    她直觉这是个蠢问题,找补似的加了句,“我去不太好吧,你们家的事,带一个外人。”


    季岁安骤然把脸从枕角抬起来,眉心微微拧着。


    坏了,还不如不说。


    江澜顿觉不妙。


    “外人?”


    季岁安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碾了两遍,眸底还没散尽的倦意忽地就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江澜不太能读懂的东西。


    “你不想去?”


    江澜捏着小安后颈那截软软的皮肤,没回话。


    她当然不想去。


    去见他家里人算什么名分?


    炮.友、一.夜.情对象,还是临时伴侣?


    哪种身份放到家宴的桌上都拿不出手。


    “季岁安,这不合适。”她挑了个最稳妥保守的说法。


    视频那边安静了几息。


    季岁安翻了个身,背对镜头,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闷闷的。


    “你再说一遍外人。”


    小安扒着她的指尖,叼着轻轻啃,圆豆眼湿漉漉的,快要哭出来。


    “……季岁安,别闹。”她放软了语气。


    “我不是在跟你闹。”他翻回来,重新把脸正对镜头,眼皮有点红,“我不喜欢你说自己是外人。你去不去都行,但你别说那种话。”


    江澜想说什么,被噎住了。


    她忽然有点恨他这张脸、恨他这张嘴。


    他要是继续缠着闹着加钱哄骗,她有的是办法搪塞过去,可他就爱用这种示弱似的表情看着她,让她怎么也狠不下心。


    “……行,我以后不这么说了。”她妥协,“乖,回去再商量。”


    季岁安没再追问,把镜头往枕边拨了拨,画面里只剩半张侧脸,他像是真的困了,眼睫压下去又勉力撑起,来来回回几次。


    屋内一时间只剩屏幕那头季岁安轻缓的呼吸声,细而匀,潮润润的,听得她耳根发痒。


    江澜抬手,隔着屏幕虚虚描了一下他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指尖停在喉结的位置,又落下去。


    “江澜……”他迷迷糊糊喊她。


    “嗯?”


    “其实我还定制了一个你的人偶,”他自言自语似的,“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绑定它。”


    人偶,像小安一样有着乱七八糟功能的通感人偶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视频通话突然被挂断了。


    聊天框飘来一张照片。


    规规矩矩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裤的小人偶,和她如出一辙。


    季岁安:没有那么多功能,只有触觉通感,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在官网登录,授权之后我这边就可以自主激活了。


    只有触觉通感的话……


    江澜着实疑惑,打字询问:你既然没有选择那些复杂的功能,那为什么要定制这个人偶呢?我看宣传单上,好像有功能和没功能的价格相差不多吧?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在跳闪。


    季岁安:小安会很孤单。


    小安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仰着脑袋看向她,短胳膊挥了挥,头顶冒出一个个对话框。


    [需要你OxO]


    [喜欢你^o^]


    [一直在一起O-O]


    小安挪过来,一把抱住她的手指又蹭了蹭,对话框浮起来。


    [想你啦> <]


    江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点了点对话框,把它轻轻拨散。


    "我也想你。"她说。


    官网的操作很简单,她早期更换眼球的时候在智网提交过身体数据,只要授权部分权限,就能通过眼球的生物科技芯片实现全身的触觉通感。


    关闭虚拟屏,她把小安抱起来搁在肩窝里,小家伙就顺势抱住她脖颈,脸贴着她的下颌,圆圆的肚子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压在她皮肤上,软软的。


    没一会儿,体内蓦然荡开一阵微弱的电流,大概是季岁安那边激活了人偶。


    他会做什么呢?


    江澜大脑放空。


    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权限交给一个了解尚浅的人,权限一开,和把半条命交出去也没什么差别了。


    真是冲动了……


    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应该是季岁安在捏人偶的手。


    江澜翻了个身,将小安揽进臂弯,把自己的脸颊埋在枕面里,安静等待着。


    后背忽然凭空多出点儿近乎真实的重量,像是有人轻轻贴过来,虚虚环着她的腰,不松不紧挂着,温热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是一个拥抱。


    小安头顶冒出对话框。


    [抱抱O///O]


    作者有话说:


    试图写点儿小柔情(挤眉弄眼)


    第24章 小狗 我看你在晾


    叽叽叽叽——


    耳畔是响个不停的气音, 小鸡崽子似的叽叽咕咕叫个不停,吵得江澜艰难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先是感觉鼻尖被一团软嫩的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个圆嘟嘟的小身子正跨坐在她的鼻梁上,两只胖手啪啪地拍着她的额头。


    江澜一把捏住它的后领提起来,小安悬在半空, 短腿还是蹬个不停,一对豆眼直愣愣盯着她, 腮帮子圆圆鼓起, 小脸上挂着两道湿痕。


    [T.T]


    “哭什么?”江澜哑着嗓子,拎着它靠近些,在他脑袋上亲了一下。


    [哭哭ToT]


    [想你TOT]


    自打昨天培训结束回来,这小家伙就闹腾的不行, 跟只小狗似的窜来窜去闹得她不得安宁。


    昨晚好不容易以睡醒去找季岁安为由把他哄睡着,小安才得以跟随绑定状态安静下来。


    但看它这样子, 怎么也不像是老老实实睡了一夜。


    捞过床头的腕表滑开虚拟屏, 果不其然看到聊天框里躺着三条新消息, 发送时间都是凌晨三点以后。


    季岁安:我梦见你说回来了也不来见我。


    季岁安:你最好不要真的不来见我。


    季岁安:醒了回我。


    最后一条是六分钟前发的。


    江澜无奈打字:醒了。梦都是反的。


    那边秒回:你说反的, 那我梦见你说会回来, 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江澜看着这行字愣了两秒, 实在没法判断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闹脾气。


    她坐起来, 把小安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的圆豆眼眼睛,屈指往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知道吗?”


    小安歪了歪脑袋,举起短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江澜咬住它的小圆手, 把小人吓得眼睛瞪得圆溜溜,连滚带爬往后挪了几步,抱着自己的短手,小脑袋偏向一边,气鼓鼓。


    [人,坏!!]


    小屁崽子不经逗。


    但小安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刚被戏弄过,看着江澜和季岁安聊天,还是忍不住往她身边凑,含着她的指尖咬来咬去像是发泄。


    江澜随手划开个分屏,丢给小安,让它躲去一边玩,自己则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多逗季岁安几句。


    没说几句,对面回复速度越来越迟缓。


    江澜疑惑往上翻了翻,没看出自己有什么问题,思索着刚准备直接问,忽地意识到什么,视线慢慢转向抱着分屏看得起劲的小安。


    “小安,你在看什么?”


    鬼鬼祟祟的小安浑身一激灵,圆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个色号,像只熟透了的小番茄,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攥着小拳头,把那块分屏牢牢抱在怀里。


    实在可惜,身子小肚子大、脑袋大脑子小的生物就是傻的发蠢。


    想遮块屏幕都顾头不顾尾的。


    江澜远远看到顶端“私密相册”四个字,陷入短暂的沉思。


    之前和季岁安因为取向误会险些闹掰那晚,她怎么说的来着?


    会把照片都删掉……以后……


    坏了。


    她忘了和季岁安重归于好后就给悄悄一键恢复了,现在私密相册全是他之前发的骚照,还是各种加工过的版本。


    [变.态O///O]


    [骗子O//////O]


    江澜:……


    听她解释啊……


    本就说好了休息完就去找季岁安,趁着培训后休息的空闲时间多陪陪他。


    顺便多捞一笔钱。


    江澜看在钱和美人的面上,自然不会放鸽子,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坐在床边给小安挑今天的套装。


    她捏着一件针织裙子,被小安晃着手打掉。


    倍感遗憾的江澜只能很不情愿地取出条咖色背带南瓜裤。


    [可以O.O]


    它乖乖站在枕头上,抬着两只圆胳膊让她把圆领衬衫的袖子套进去,又转过身去等她系衬衫尾端的绑带。


    江澜顿了顿,指尖在它短圆的后腰上刮了一下。


    小安扭了扭屁股,短手往后捂,没捂住,转头瞪她。


    "不戴尾巴了?"江澜明知故问。


    小安低头看看自己屁股后面那个空荡荡的插口,抬起脸,豆眼里写满控诉。


    她笑了笑,把洗干净的小衣服夹起来,挂在窗户边晾晒。


    聊天框里季岁安发来一条:你就只跟它玩?也不见你理理我。


    江澜叹口气,回复:刚才在晾衣服呢。一会去陪你玩。


    季岁安:我看你在晾小狗吧。


    江澜挑了挑眉,越过虚拟屏看向抱着圆手啃的小家伙。


    小安怔了怔,两只小手叠在身前搓了搓,低下头去埋进衣服堆里,又不甘心地偷偷抬起来看她一眼。


    旁边弹出对话框。


    [ToT]


    她低低笑起来,勾勾手指,“小狗崽子,过来戴你的小尾巴。”


    小安缩在衣服堆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冒出个小脑袋,然后是两只胖手,再是整只小安。


    它慢吞吞挪到她手边,背过身去,撑着她的指尖,把圆溜溜一条后背对着她,乖顺地弯下腰。


    [人,只能玩一下下-_-]


    “乖孩子。”


    江澜随口夸了句,将短绒绒的柴犬尾巴推到底,又捻着尾尖拧了半圈。


    小安短促地抖了一下,短腿蹬直又曲起,软软趴倒在桌面上,胖圆的身子贴着冰凉的桌面摊开来。


    腕表震了一下。


    江澜划开虚拟屏,看到季岁安发来的消息:


    季岁安:又乱动。


    江澜来了点儿兴致,捏着小安的小尾巴往外抽了半截,又轻轻推回去。


    季岁安:江澜。


    江澜:嗯?


    季岁安:别这样。


    闹了一通就已经到了午后,江澜随意吃了点儿东西,准备带小安出门去找季岁安。


    虽说先前含含糊糊把他提到的那个家宴的事给敷衍过去了,但江澜私下里左思右想,他身边又没其她人,身子还不方便,若是没个人陪着,就他那别扭性子,指不定就要受欺负。


    想来想去不放心,她还是松口决定陪他一起去了。


    家宴而已,又不是上战场,左右不过是个无聊的马屁大会。


    正想着,悬在身侧的虚拟屏晃了晃,弹出消息。


    时樾:出来吃饭。


    江澜慢悠悠打字:不去。


    时樾秒回:你中邪了?喊你吃饭你都不来?


    她警觉:你不会是又要去那个住户家吧?江澜,你玩玩就算了,别真把美色放在吃饭前面了,我一会儿去接你。


    小安偷偷眨着眼睛看她,短尾巴一翘一翘地晃着。


    真跟小狗似的。


    江澜抬手用掌心掩住脸颊,闷闷笑出声,她半眯着眼透过指缝对上小安好奇歪着头看过来的视线,更是笑得止不住。


    她轻飘飘敲了行字发过去。


    江澜:可是他太可爱了怎么办?


    她把虚拟屏推到一边,朝着小安摊开手。


    小安呆了呆,圆脑袋低下去,两只短手绞在一起,像是在纠结她刚才到底在和谁发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颠颠朝她跑过来,张开手、踮着脚扑进她手中,把整张小脸都埋进她虎口,不动了。


    被冷落的虚拟屏冒出两条消息。


    时樾:???


    时樾:谁问你了??


    /


    江澜赶到云顶别苑已经是下午两点,恰好踩着和季岁安说好的时间。


    她出门前把小安揣在了口袋里,只露出一颗圆脑袋和两只搭在袋口的小胖手,转来转去,蹭得人发痒。


    [^.^]


    [^o^]


    [^O^]


    “这么开心?”她按了按那个小脑袋。


    [见面!!^O^]


    直到看见歪斜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衬衫短裤、衣襟凌乱敞着、满面春红的季岁安,她才乐呵呵走到他身后,俯身下去,双臂叠着架在沙发靠背上,慢悠悠开口。


    “怎么搞的像是被.懆了一样?”


    季岁安看到她进来开始就没什么动静,半阖着眼歪着头,身子还在止不住地轻颤着,敞出的胸膛上覆着层薄汗,莹莹润润似是露珠附着在瓷白的皮肤上。


    江澜看着便忍不住想起上次在这处细细密密留下的连片痕迹,红的紫的混着齿痕叠在一起,眼前这副样子更勾人。


    “你……”季岁安说不出话,掌心掩住上半张脸,头往后仰着贴在她交叠的臂弯前,只露出那被咬得微肿的唇。


    “谁欺负你了?”江澜故意装傻,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季岁安松开手,虚虚搭在旁侧,颠倒的视野里,那双满是戏谑与愉悦的眸子依旧清晰,看得他忿忿追上去对着江澜的唇又咬了咬。


    “小狗。”江澜捏捏他的脸,绕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从口袋里把不断冒对话框的小安掏出来放在旁边,看着小家伙乐颠颠抱着枕头啃,余光里忽地飘过去道黑色的影子。


    ……


    江澜若有所思。


    “所以你就让它在你身边干这个?”


    她指指季岁安半敞着露出的那边侧已然熟透靡.艳的嫩果,与另一颗的色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然是被摧折的不轻。


    而罪魁祸首还霸道地占据着他半边胸膛,仍在辛勤劳作。


    季岁安低头看去,面上蓦然晕开几分粉意,略显尴尬地轻轻推着小江往旁边挪了挪,“这……这哪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地闷哼一声,吃痛地弓起脊背捂住胸口。


    小江抱臂站在他膝头,不知餍足地盯着他被遮挡住的位置,脑袋顶上弹出个对话框。


    [^-^]


    好坏的孩子……


    江澜啧啧称奇。


    她当然不会承认这玩意的确是依照她想法来的。


    怪就怪季岁安总是不老实穿衣服,蓄意勾.引,这就是对淫.荡老男人的惩罚。


    愿小江保护他的茹头。


    两个小家伙看上去似乎对对方都不是很感兴趣,只顾着缠着两个人闹,惹得她们手忙脚乱,一会儿拎这个,一会儿揪那个。


    小江虽说不爱和小安玩,却也同样揣着坏心思,偶尔从它身边过去,就会故意抓住那截晃来晃去的狗尾巴,拽一把再塞回去。


    [O///O]


    “啊……”


    江澜看着两个同步捂住屁.股的家伙,有些头疼。


    她捏住小江的后颈把小人捂在掌心,不让它再到处使坏,对着季岁安抬抬下巴,“去换衣服吧,不是约好了去试试礼服?再玩下去就要过时间了。”


    江澜松口答应参加后,季岁安就拿了权限调取她的身体数据去提前定制了礼服,等着她回来上身试穿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方便是方便,但江澜着实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仿生机器人这么发达熟练,季岁安还非要走什么专属预约去请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手艺人。


    有钱人的思维,她不懂。


    这大概就是要情调不要钱包吧。


    她点点小江的脑袋,把它戳得倒退两步栽坐在她掌心,不放心地叮嘱:“他身体不好,你别总是逗他玩。”


    [要玩O-O]


    它晃晃脑袋,颇为骄傲抱着短胳膊。


    [喜欢^^]


    “不许喜欢。”江澜啧了声。


    [撒谎O-O]


    江澜没招,遮住它笃定的圆脸,眼不见心为静。


    “走吧。”


    季岁安从楼梯边拐出来,身上多披了件大衣,和她今日穿的有八分相似。


    江澜打量几眼,跟着站起身,揣着两只小家伙,率先往门口走。


    “等等。”


    忽地被喊住,她转过头看去,季岁安慢慢挪着步子往这边来,双腿微微夹着,姿势很是不自然。


    “那个……尾巴……”


    他拢了拢大衣,瞟了一眼她口袋里鼓囊囊那团。


    江澜故作不知,手心覆上小安的位置,拢着揉了两把,反问:“什么尾巴,你喜欢?那我们再去买一条。”


    她说着,直接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加快脚步往外走,把人引得满身颤着往她怀里倒。


    “唔……江澜!”


    季岁安羞恼。


    两个小对话框飘出来,又散开。


    [可爱^-^]


    [坏坏O//O]


    作者有话说:


    清水两章下一章…你们懂的…试衣间…你们懂的…


    第25章 试衣 辛苦伺候的


    饶是被折腾得走路都不稳当, 偶尔快了都要半倚在江澜身侧才能勉强维持些许体面,季岁安还是在抵达时坚持先一步下车去沟通。


    江澜也没多劝,与他保持半臂距离, 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提防着他一个不小心栽倒下去。


    通感人偶设计的自私之处也就体现在这里。


    小玩偶的反应大概只在置入饰品的那一瞬间是完全通感的,在完全置入后,则变成了单向的、只对绑定方通感的“折磨”。


    也就是说, 小安在她口袋里扭着屁股钻来钻去,丝毫注意不到那簇短尾巴被蹭得晃动着, 甚至还有心情和戏弄它的小江打闹到一起。


    背后都只是季岁安一个人在默默承受。


    好伟大。


    江澜看着季岁安时不时抽动着痉.挛的腰肢由衷感慨。


    小江从口袋里露出个圆脑袋, 和她对视一眼,豆豆眼弯成两个小弧线贱嗖嗖咧嘴笑。


    [^v^]


    下一秒,江澜就眼睁睁看到它分外恶趣味地狠狠揪了一把小安的尾巴,揪得小安整只在口袋里滚了一圈, 屁股朝上,两条短腿翘起来晃悠两下, 露出底下埋着懵懵的小脸。


    [O_o]


    “唔……”


    一声低浅闷在喉间的轻.喘荡过来。


    江澜看也没看就抬起双臂, 被身前骤然落下的重量撞了个满怀, 她顺势收拢扣住季岁安的腰, 故作不知发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岁安浑身都是颤的, 细白的指尖攥着她的袖口, 偏过头往她颈侧急切地蹭了几下, 弓着脊背蜷在她怀中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看见你我就不舒服。”他咬牙切齿。


    江澜倍感遗憾,“知道了,以后再见到,我就让你舒服舒服。”


    获得美人在小臂上一记发泄意味的轻拧后,江澜终于满意松开手, 看着他强撑着缓步继续往前走的背影,低头和悄悄冒出脑袋的小江同步露出得逞的笑。


    说是家宴,在江澜的认知里也不过就是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凑一起溜须拍马,再有几个喜欢倚老卖老的装模作样说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一屋子人要不是被“血缘”两个字拴着,早就是提刀来见的仇人了。


    不过怎么说也是受季岁安的邀请去的,她的主要目的还是陪着他,别的事……江澜没心思打听人家的家事。


    盯着摆在展示架上的各类奖项和认证证书发了会儿呆,她挨个数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年头还有人摆纸质证书?这么有恋旧情怀,难道这就是大师吗?


    老师傅姓唐,是个很和蔼温和的老人,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满身都是打理过的精致,看上去分外让人信服她的审美。


    她往内间去取西服,季岁安就靠站在旁侧低矮的木质隔断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岁安的身段着实是得天独厚的天资。


    明明是一副清瘦的骨架,覆上层薄软的脂肉,漾出迂回拉扯的线条,倒衬得像是一柄细而不折的韧竹。


    可惜臀.腿生得软.靡,绷紧后撑得盈满的布料紧紧箍住,透出股被精心包装后的诱.惑,无端与上半身生出些割裂的奇异美感。


    一张如此清俊寡淡的面,偏长在这样的身子上,说不清是好还是坏。


    “江澜,”微哑的嗓音染着轻.颤,幽幽传来,“让它安分点儿。”


    季岁安扣在隔断边角的手早已泛白,耳尖的红在冷白的皮肤上寸寸晕开,将他整个人泡得轻晃着似是醉酒一般,澄清的眸子都雾雾蒙蒙,远远望过来,说什么都像是在软声抱怨。


    江澜默默把跨坐在她食指上晃来晃去、当摇摇马骑着还在傻乐的小安拎起来。


    [o_o]


    小安的短胳膊短腿垂在半空,那簇小狗尾巴却晃得更起劲了,翘着摆来摆去,尽是掩不住的兴奋。


    与季岁安表现出的抗拒完全不同。


    细碎的轻嘶断断续续飘过来,跟随着那根短尾巴荡悠的节奏,高高低低。


    他忽地往上仰起头,脖颈拉出段弧,缀在喉结侧边的那点小痣上下晃动着,止不住的颤,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腰.腹肌肉剧烈的抽.动。


    长睫下半掩着的眸翻出抹水润的白,抖着震颤几下,才慢慢降下来。


    “啊……”


    他前倾着迎上江澜抬起的臂弯,由着疲软的身子倚进这方唯一的依靠中。


    “江澜……”


    季岁安顺手把那只歪着头的小玩偶一把按回她的口袋。


    “帮帮我……”


    听不出是腿软得站不稳了,还是别的什么。


    但江澜惯常的好心肠让她难以拒绝,掌心托着怀中人的后腰,将他半搂半抱揽进了旁侧的试衣间。


    内里的空间很是宽敞,有连排的软凳、桌几,和一整块落地镜面墙。


    江澜揪着两只不安分的小家伙放在桌几上,随它们滚在一起闹着玩,这才俯身把季岁安放下来。


    他双腿微微合拢,似是在掩饰什么,还若有似无扯着衣摆试图往下拉。


    江澜移开视线,应着外面唐师傅询问的声音走出去,接过两套西装,深灰和黑色的,简约不张扬。


    她解释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我陪他试试,有什么问题一会儿一起告诉你。”


    唐师傅没多问,点头应好,转头回内间去了。


    咔哒——


    门被反锁扣上。


    江澜叹了口气。


    “季岁安,”她有些苦恼看着不知何时服软般张开双.腿、用外套遮住脸、瘫在软凳上的男人,“太敏.感不是好事。”


    “还不是怪你……”他含混抱怨着。


    江澜实在冤枉。


    她是存着些戏弄他的心思不假,可也没想到就把人这么玩身.寸了啊。


    “快帮我……我没力气……腿好痛……”


    季岁安叫魂似的嘀咕着,大概是想着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只能从外套下露出只水润润的眼,直勾勾看着她,等她动作。


    江澜蹲下来,伸手把盖在他脸上的外套往下拉了拉。


    “站不起来了?”她问。


    季岁安偏开脸,闷闷哼了声,“难受……”


    江澜从他这得不到什么答案,索性侧过身,把那可能致使他不适的源头制止住。


    小安被她捏着后领提起来,短腿还悬空蹬了几下,豆豆眼里闪着委屈的光。


    小江倒是乖巧,坐在她掌心里,仰着圆脸看她,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


    [^-^]


    她把小江放到小安旁边,看着两个小人偶挨在一起,小安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小江就跟过去,贴着它不放。


    再回过头,季岁安已经悄悄曲肘想撑着直起身子,可惜他腰还软着,直起一半便卸了力,只能松松垮垮窝在那方角落。


    他的指尖搭在领口的纽扣上,抵着扣眼往外推,应是手上也失了力气,解得又慢又缓,一寸寸将自己暴露在试衣间内斜洒而下的灯光里。


    江澜的视线停在他左胸靠下那枚浅粉色的小痣上,它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似一汪春水上随波荡漾的花瓣。


    真是奇怪,他怎么连痣都长得勾人。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他膝侧的凳面上,将他笼在自己臂间狭小的空间内。


    对面就是那面镜墙。


    镜中的季岁安眼尾渐渐泛起潮红,一点一点往外洇,浸得粉晕晕连片,可怜可爱,那本被轻咬着的唇无意识间微微张开了些,能看见齿间一闪而过的舌尖,湿漉漉的轻轻抵在下唇内侧。


    他的头往后仰了仰,发尾扫过她的手腕,细痒的,半阖的眸子忽地闭了闭,再睁开时那层水光更浓了,又湿又透。


    洇出的薄汗沿着颧骨滑到下颌,虚虚悬挂在那里,颤了颤才落下去。


    大抵是终于受不住这种磨.人的慢,他偏过头来看她,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江澜。


    他的唇终于没能再合拢,一抹嫩色的舌尖从齿间探出来,抵在下唇上,润润的。


    江澜低下头,紧挨着他的耳廓,“没带东西,得靠你了。”


    还不待季岁安想明白到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被唇.齿间骤然闯.入的指尖搅得不得安宁,被迫含混漫.出几声细咛。


    他偏开头,像是想躲,又被她拢着腰的手拉回来,眼底那层水汽已经凝成了实质,从眼尾滑下来,淌出一道歪斜的湿痕,在镜中看得分明,莹莹的亮。


    “江澜……”他轻唤。


    “嗯。”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他细细呢喃,“在宴会上……”


    “好。”


    得了承诺,他似是终于安下心来,将自己往她手里送了送,双.膝缓缓又分开了些。


    小安不知何时爬到了桌几边沿,两只短手扒着木板,圆脸朝他们的方向探着,豆豆眼瞪得圆溜溜,小江就站在它身后,短手搭在它背上,将它往回拉。


    两个小脑袋在桌沿晃晃悠悠,一道又一道对话框冒出来又飘散,小鱼吐泡泡似的。


    江澜低头将鼻尖贴在他后颈,暖暖的,泛着层薄薄的热和一点潮意,那股清浅的草木香气又从他的皮肉深处渗出来,被体温烘着,丝丝缕缕地漫上她的鼻尖。


    她闭上眼。


    “季岁安。”


    他止住她的话。


    “再快一点……”


    ……


    江澜掌心托着怀中人早已无力支撑的下巴仰起来,迫使他直面镜中那交.叠的身影。


    “今天觉得怎么样?”她问。


    季岁安与镜中那个眉含春.色、满身指.痕的人对视,眉心轻轻拧起,逃避般往后缩了缩。


    “还……还行……”


    身形猛地一晃,温热的皮肤于冰凉的镜面紧密贴在一起,激得他胡乱推拒着想要逃离,腰却不听使唤地往后靠去。


    “江澜!”


    啪嗒——


    几串湿痕洒落在镜面上。


    他哭咽出声,“讨厌你……”


    ……


    江澜把那团湿透的布料胡乱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丝毫不遮掩地拍了拍,这才不紧不慢往人身上套衣服。


    “你拿这个干什么……”


    季岁安偷偷朝她腰侧伸出手,摸到那点冒头的湿.润布料,想勾着抽走。


    江澜随手拍开,握着他的腰将人转过去,给他系扣子,话里话外都是理所应当,“我辛苦伺候你的报酬。”


    “哪有人……要这种报酬的……”


    季岁安自知理亏,但还是想争辩。


    “你还给我……我、我回去给你新的。”


    江澜闻言挑挑眉,手摸进去又弹了一下,“我要新的做什么?”


    “唔——”


    季岁安拧着腰想躲,被她按回来。


    “江澜!”


    “嘘,”江澜笑得温和,捂住他的嘴,“外面有人哦。”


    季岁安气不过,在她手心咬了一口。


    “变.态!”


    [O////O]


    [O////O]


    两道对话框先后飘起来。


    [喜欢O////O]


    [可爱O////O]


    作者有话说:


    气温骤变大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呀…脑袋完全昏昏沉沉抬不动…TT


    第26章 家宴 你的这个季


    老师傅的手艺果然还是有保障, 闹了一通后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两人只得赶忙收拾残局,又拉扯几番, 才总算是把西装穿上了身。


    季岁安腿仍有些发软,只得坐在软凳上微敞着腿休息着,江澜就站在他身后,对着那面镜墙细细端详。


    双排扣款式恰将她的肩腰比例拉开, 窄窄收束一段没入裤腰,衬得线条笔挺利落, 适当弱化肌肉.体积而不失力量感。


    季岁安选定的款式倒是一如既往维持了他惯常那股松散劲。


    单排一粒扣子紧紧束在腰肢最细那段, 往上是相称之下饱满盈满的肩胸,往下是挺翘撑起的臀腿,再落下去,就是裹得笔直修长的小腿与坐立时露出裤脚外的伶仃脚踝。


    试衣间的灯光斜打下来, 将两个人前后交叠的影子拉长映在地面上,季岁安的被她的笼着, 似是一株被压弯覆盖的细竹。


    “喜欢吗?”


    季岁安抬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 指尖滑进指缝与她相扣在一起, 相缠的那两道影子便更是亲密无间的交融。


    按理说季岁安是比她要高出一些的, 但这人就喜欢没骨头似的倚在她怀里, 不是弓着腰就是敞着腿, 怎么都难见他正儿八经站直。


    再加上江澜本就骨架稍大些, 虚虚搂着他,一时之间也分不出到底高出那几厘米去了哪里。


    “好看,很衬你。”江澜收拢手臂,将他往怀中又紧了紧,唇角勾着翘了翘, 明摆着是想出了什么坏主意,凑到他耳畔贴近了压低嗓音,“你问喜欢吗,是问穿这身衣服的你,还是靠在我怀里的你?”


    季岁安的皮肤白又薄,总是受不住刺.激,只是简单拉近的距离,就让他的耳朵红了个彻底。


    “有什么区别?”他眼睫颤了颤,视线胡乱对上镜中江澜不加掩饰的戏弄眼神,又晃着赶忙挪开。


    “区别就是……”江澜故意拖着尾音,抬起空着的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她笑,“好吧,没什么区别,都喜欢。”


    那抹红骤然从面颊漫开,煞有往下铺到脖颈的趋势,明显到季岁安都发觉到了,却也只能恼怒地偏头避开她的手,转过去想骂她油嘴滑舌。


    江澜顺势在他微张的唇上啄了一下,惹得人颤了几颤,懵懵又乖乖闭上嘴,才慢悠悠松开他,为他整理好被揉皱的衣摆。


    这招果然百试百灵。


    某人暗喜。


    揪着两只还滚在一起闹的小崽子塞进季岁安的口袋,瞧人斜着眼睨过来,满是情.欲散去后的慵懒,江澜没忍住在他唇上印下圈齿痕。


    “嘶……”季岁安虚虚捂着肿胀的唇,“咬人精。”


    [^v^]


    [O//O]


    小江揪着小安的圆脸蛋把人欺负得哭唧唧,但小安顶着一个个委屈的对话框,还是乖顺地一个劲往它手上蹭,跟她们性子倒还真是如出一辙。


    江澜闷笑一声,按着两颗一耸一耸闹着的小脑袋压进去,手往下搭在他的胯上,内凹的一段线承着凸起的骨,恰恰托住她的掌心。


    她微微倾身靠近,眯着眼睛笑,“那怎么办?让你咬回来?”


    “不正经……”


    季岁安面色平平顶着那圈牙印和唐师傅沟通着细微的修改细节,透过其后悬挂的那面小镜与唇上烙着如出一辙齿痕、仍笑得不加掩饰的江澜对上视线。


    两个人分外默契移开目光。


    真是在一起闹久了,脸皮越来越厚了。


    /


    如江澜所料,回来后不过两天,云顶别苑就主动向时樾发了邀请信息,通知去办理手续。


    她得到消息已经是时樾签订成功后。


    先是一条系统通知,提醒她新入职了同事。


    再就是时樾乐颠颠的消息。


    时樾:多亏你了,这下我也能半躺不躺享受悠闲老年了。


    很明显,时樾和江澜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抱负和理想,最大的愿望就是年轻好好干、七十而从心所欲。


    时樾:你那个关系近的住户住在哪一栋?


    江澜心下疑惑,回复:A区8。


    她追问:怎么了?


    与时樾相识多年,她一直以来不是个爱打探隐私的人。


    以往江澜不主动提的事,她也从不开口问。


    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个情况。


    那边缓了会儿才回。


    时樾:奇了怪了……


    时樾:总感觉遇见熟人了。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江澜的指尖悬在虚拟屏上,顿了顿,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也想不出这个所谓的熟人可能是谁。


    但时樾也只说远远看过去眼熟,不能确认是谁,只觉得是江澜认识的人。


    这话说得江澜茅塞顿开,只以为是之前纠缠过的某些个富家子弟,粗略又问了几句,两个人又把这茬给翻过去了。


    临近与季岁安约定好的时间,她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便准备先下楼等着。


    裤脚忽地被什么扯了扯,过轻的力度,快要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人QoQ]


    江澜顺着对话框低头看下去,穿着一身小西装制服的小安眼巴巴扒着她的裤腿,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她看了会儿,无奈将小人拎起来,“那种场合怎么带你去?我还拿不准呢。”


    小安的两只短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膝盖微微弯着收着腿,圆脸皱成一团。


    [要陪人O-O]


    江澜和那双笃定又执着的豆眼对峙几息,败下阵来。


    她叹了口气,把小家伙放在自己肩头,“老实待着。”


    [好!OoO]


    ……


    “所以……”季岁安难以理解地指着那只挂在江澜颈侧、满脸得意的小人偶,“这就是你带它来的理由?”


    他闭上眼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还是掩不下去那分咬牙切齿,“平时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纵容,对这么个……江澜,你真是……”


    江澜无话可说,只能和小安一起佯装听不懂。


    他倒也不是觉得江澜不应该在家宴这种场合带小安,更多是觉得……


    凭什么小江不会缠着他?


    这不公平。


    江澜装聋作哑,往车窗边又挪了挪,与身侧那个满眼幽怨的男人拉开些距离。


    可怕可怕,简直怨夫。


    按季岁安所说,家宴都是选在老宅。


    江澜对于这个满是古早气息的住宅统称着实没什么概念,可等悬浮车开上半山腰、越过连片意义不明的花园绿化,还在持续往里。


    她忽觉不对,慢慢转过头问:“刚才……我们是不是进了个门?”


    季岁安应声:“嗯,快到了。”


    所以这个山头都是你家的啊?


    江澜终究没问出口,只扯了扯唇角,干巴巴来了句:“挺好……挺好……你家挺大的。”


    真是大得要压在人民头上了。


    车停在前庭,两侧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中间一条碎白石铺的甬道通向正门。


    门廊下悬着两盏仿古的铜灯,温温吞吞的暖光洒下来,照得门楣上的浮雕纹理分明。


    季岁安先一步下去走在前面,仍旧是缓而不躁的步伐,比平时多了点儿凛然的矜贵。


    江澜落后半步跟着,视线不受控地沿着他的背脊滑下去。


    西装后摆随着步伐小幅摆荡,偶尔贴上腰侧又松开,便露出底下那道窄窄的凹陷。


    收束下去,到了腰胯相接处,布料绷紧后撑出饱满的弧,每走一步都牵动那两团软肉微微晃动。


    她又想起他穿围裙的样子。


    眼下人前人后倒还真是两幅面孔。


    [O.O]


    小安从她肩头露出半颗圆脑袋,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又缩回去。


    江澜抬手按了按肩侧那团鼓鼓囊囊的小身子,示意它安分点。


    正厅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说话声混着杯盏碰触的脆响传出来,听上去倒还算是融洽。


    看到两人先后进来,声音渐次低下去几道。


    一个穿深红长裙的中年女人最先站起身迎过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岁安来了。”


    她视线越过季岁安,落在江澜身上,打量了两秒,笑意更深了些,“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江澜微微颔首:“您好。”


    女人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只侧过身示意她们入座。


    江澜落座时才发现,这桌上二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季岁安被安排在靠主位一侧、略远的位置。


    桌上几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又很快移开。


    她安然自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坐在对面,从她进门起就时不时朝这边瞟。


    最靠近主位的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季岁安对此似是都浑然不觉,正垂眼和身侧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嗓音压得低,江澜听不大真切。


    小安从她肩头滑下来钻进她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只露一双豆眼在外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的动静。


    [好烦……O.O]


    [好烦……O.O]


    [烦……O.O]


    [烦……O.O]


    [烦……O.O]


    ……


    江澜轻轻挥散那连排的小对话框,隔着衣服点了点那个蔫巴巴的小脑袋,压着嗓音问:“怎么了?”


    口袋里的小家伙拱了拱,隔着布料抱住她的指尖。


    [人,被看Q.Q]


    [不开心O-O]


    江澜百般无奈,指尖动了动,挠挠它的小下巴,“又吃哪门子醋?”


    她看向身侧面色如常的季岁安,他还是微偏着头和旁边的人交谈着,瞧不出丝毫异样。


    [人,我只有你OoO]


    江澜迟了会儿才慢慢点散那条对话框。


    可下一条又分外倔强地顶了上来。


    [人,你也要只有我O.O]


    江澜哑然。


    掌心拢住那方鼓起的口袋,将小家伙笼在下面。


    “知道了。”她说。


    正巧季岁安结束了和长辈的攀谈,微侧过身朝她身边挪了半分,江澜调笑的话还没说出口,视野里骤然闯入个怎么看怎么熟悉的身影。


    从门口走进来,径直走到主位旁的那个空位,忽略了沿路上长辈或是同龄的轻唤,安稳坐下。


    他大概是注意到那股无法忽视的视线,抬起眼看过来,和江澜面面相觑。


    “季岁安……”


    她面无表情,言语间充斥着淡淡的绝望。


    “你的这个季,难道是宋家的季?”


    作者有话说:


    剧情点来之来之^ω^


    第27章 再遇 肯为她花心


    季岁安面对如此直白的、堪称质问的话, 倒是一派泰然自若。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杯沿移开后,那片薄而粉的唇便覆上了层莹润的水光, 一张一合间吐出理所应当般的反问。


    “你不知道?”


    江澜嘴角抽了抽,不知该从何开始吐槽。


    她该知道这种事吗?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她吗?还是她能越过星级阶级障碍查到他的信息?


    几番嘈嘈思绪搅在一起,扰得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只是随母亲姓,的确是宋家人。”季岁安漫不经心擦了擦唇, 偏过头对上她复杂的眼神。


    “所以,你和宋时涟的关系是……”


    “他是我的堂弟。”


    口袋里的小家伙从方才就安安静静蜷在那里, 似是在逃避这压抑的对峙, 忽地轻轻拱了拱,隔着布料抱紧她的指尖。


    江澜的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唤醒,她的视线从身侧的季岁安扫到那端同样凝视着这边的宋时涟,猛地向后移了半寸, 准备直接起身走人。


    这和欺瞒有什么区别?


    果然从头到尾就只是有钱人一时无聊给自己编写的剧本而已,恨她这么个蠢到头的居然还真产生过偶尔的动摇与迟疑。


    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绷紧的手背, 指腹贴在隆起的青筋上摩挲着, 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滞留在这方让她产生抗拒的空间内。


    “江澜, ”季岁安轻声, 恍若喃喃, “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 在这场家宴上要一直陪着他。


    可是, 季岁安,你要我怎么在知道你我相遇的开端可能就是一场计划好的谎言之后,仍旧安心坐在你身边?


    江澜怔然看着身侧人,却终究没狠下心甩开他的手。


    餐桌上荡开细碎的笑声与交谈,与酒杯、餐具的轻微碰撞声糅在一起, 蛛丝般细细密密织成张闷得江澜快要透不过气的网,只将她一人困在原地。


    她能获得云顶别苑这份本该属于她人内推范畴内、极难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工作,扪心自问,是利用了宋时涟。


    这个从她真正踏足监修行业后,初次游走在那些喜欢寻刺激朝她抛出“橄榄枝”的年轻子弟间,独一个似是揣着半颗真心与她纠纠缠缠数年的男人。


    掩在青涩皮囊下一次次试探地靠近与倾诉,没能换取江澜曾经的丝毫心软。


    那时的她只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尽快在云京立足、如何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面对宋时涟,就只有把他当做难缠客户与有价值跳板的敷衍和漠视。


    她还以为宋时涟沉寂后忽然递出的就职推荐,是对她被“骚扰”那么久的补偿,没想到不过是把她送到了季岁安面前。


    宋家是不是就爱出神经病?


    先来一个爱自说自话的桃花癫,再来一个爱发.情勾引人的风.骚.男?


    她真是被美色迷昏了头,早些怎么就没看出来季岁安头一面见她,就能那么精准踩在她的审美上,都是处心积虑演出来的戏码?


    ……


    沉默。


    死寂的沉默。


    车内静得只能听到交缠起伏的呼吸声,混着三个人偶有动作时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这顿饭江澜吃得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季岁安好似在家里着实不受人待见,一场下来都没什么人上赶着来搭话。


    等她意识到这场所谓的“家宴”已经结束,是被季岁安从神游天外的迷惘状态中唤醒的。


    一抬头,只剩下三个人。


    她,季岁安,宋时涟。


    绝对是故意的吧……


    江澜不动声色瞥一眼坐在斜前方的宋时涟。


    季岁安是怎么想到主动提出要送宋时涟回去的?是嫌她心情还不够郁闷吗?


    悬浮车内看似空荡寂静,实则早就被无处不在的尴尬盈满了。


    “好久不见了,江澜。”


    前面蓦然飘过来道清浅的嗓音,将僵持的气氛搅得更乱。


    江澜断然是不想搭话的,这两个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多说一句她都怕会被缠得更彻底。


    “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宋时涟自说自话一般继续道,“看起来你和岁安哥关系不错?”


    ……


    江澜装聋作哑。


    腿边有什么东西轻轻蹭着,她低头看去,是早在上车前就被扔给季岁安的小安。


    它的两只圆手搭在她腿上,松松抱着,小脑袋贴上来一下下撞着,撞几下,再凑上去蹭蹭,又接着撞,俨然是不得到她的注意就不罢休。


    [人QAQ]


    江澜面无表情捏起衣角将它压在下面,遮住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铁石心肠。


    “江澜……”前排再次传来怯怯的试探,“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江澜果断:“想都别想。”


    宋时涟不说话了。


    宋家的骚大概真是一脉相传,宋时涟缠上她的时候才刚成年不久,从一开始的只敢发发信息多聊天到后面的一次次找上门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懆.他,江澜很难想到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时涟是好看的,非常刻板的青涩少男,瘦腰窄胯细长腿,光是站在那里就清清爽爽惹人眼。


    但这也太恐怖了。


    十八啊!带出去还跟个未成年似的。


    她的监修资格证怎么办?她的名声怎么办?


    兴许上辈子她真是勤勤恳恳的书生呢?不然这辈子怎么光遇到各种各样惑人心的妖孽试图断送她的职业生涯。


    腿上猛地落下沉甸甸的温软重量,与难以忽略的体温。


    江澜垂眼看去,被布料绷紧的丰实大腿就这么堂而皇之挂在了她的腿上,脚尖微微朝内勾着,嵌在她双.腿之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一种过于荒谬的姿势锁定住,不让她有机会再往旁边挪离。


    她的视线从那段被包裹晃动的细瘦脚踝往上滑,越过窝出褶皱的膝弯与因挤压而靡靡摊开盈满裤管的大腿,最后落在他脸上。


    季岁安正偏着头看窗外,睫尾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影,仿佛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浑然不觉自己的腿正搭在别人膝上。


    “江澜,你现在还住在……之前那个地方吗?”宋时涟对后排发生的一切并无感知,还在艰难找着话题缓解尴尬。


    “搬走了。”江澜缓缓抬起手搭在那一看就手感极好的腿上,虚虚收拢指尖,攥了满满一握的软而韧的腿肉。


    季岁安的膝盖颤了一下,稍稍往内又靠了靠,没有收回去。


    “这样……”宋时涟斟酌着,“我之前去找过你,发现那里换了人,我又联系不上你……你现在住在哪里?”


    她掌中的软肉忽然收紧,勾着用力将整个人往她身侧又凑了凑,一时之间,两具身体紧挨着,眼神却又没有看向对方,仿若肉.体的接触只是无意识下发生的一般。


    秋后气温总归是降下去不少,临上车前季岁安添了件大衣,如今被他蹭着荡开,再落下来,恰恰好盖住她们交叠的腿与她那只蠢蠢欲动往下.探.去的手。


    “换了个公寓住,环境更好点儿,比原本那个地方干净,也安静。”江澜心不在焉敷衍着。


    “江澜。”前排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分寸,“以前是我不太懂怎么跟你相处,你要是觉得烦……我不提就是了。”


    江澜闭了闭眼。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场合说任何话。


    偏偏身侧的人在这时动了。季岁安微微侧过身,本就紧窄的裤腰因他倾身的动作被扯得更紧,隐隐勒出一道凹痕。


    细白的指尖搭在连片的黑上,捻着那枚铜扣,微微用力向外推,“嗒”的一声轻响,纽扣滑脱出去,露出底下小片冷白的皮肤。


    前排的宋时涟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江澜听不太真切,那些字句从耳畔淌过去,被她自己逐渐放缓的呼吸掩盖,留不下痕迹。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追寻着那抹白径直滑进去,触到点儿湿润的弧度,便往里收拢,按实了,将那潮漉漉攥得更加紧贴。


    季岁安的腰猛地一绷,整个人往她身侧歪了歪,手臂贴着她的手臂,快要靠进她怀里。


    宋时涟还在说话:“……前阵子在分配中心看到你,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就先走了。”


    江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安先前发脾气就总是爱发泄似的抱着她的指尖咬,小小一张嘴,像含苞的花萼,温热的,只能堪堪衔住她一段指节,裹上来细细咬几下,再就是含.着轻轻吮,怕她生气似的。


    季岁安终是忍不住偏过头,将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里,额前的碎发蹭着她的下颌,痒丝丝的,间续有细碎的哼声从他的唇间漏出来,被宋时涟自顾自的说话声压下去。


    江澜摩挲着轻轻抠.弄,捏着慢慢碾,才得以将自己快要被桎梏住的手解救出来。


    怀里的人痉.挛着抖了一下,脊背弓起来,像一尾被捞出水面后窒息的鱼,禁不住不断往她臂弯里缩。


    宋时涟的声音还在前面响着:“……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江澜“嗯”了声,偏过头贴近季岁安埋在她颈侧的脑袋,压着气音轻缓说着,“又给我惹麻烦……”


    她说:“全是水,这可怎么办?”


    季岁安闻言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耳尖倏地红透了,他的眼睛还紧闭着,卷翘的睫毛颤得像雨中被敲打的花瓣,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下尚未完全吞尽的咛声。


    “江澜……”


    他也用那种恍若梦呓般的音量轻唤她,被打湿的睫毛颤巍巍掀开,露出底下敛着的水光潋滟的眼,盈盈晃动着的水光洇开来,在眼尾滑出道湿痕。


    江澜对上他这满是恳求与依赖的眼,忽地降了些积攒的火气。


    算了,事到如今,他肯花那些心思勾她、能勾到她,也算他的本事。


    “江澜……”


    他又唤。


    嫩色的舌尖从齿间缓缓探出来,露出点儿浅浅搭在下唇,他微张着唇,朝她仰起些头。


    “让我帮你……舔.干净吧……”


    作者有话说:


    观中无事…抽空索要一些月石…纯要…不给圆子…


    第28章 幼稚 进来吧,等


    “江澜, ”宋时涟思忖着开口,“你可能对这件事有点儿误会,我想跟你解释……”


    他大概指的是当年锲而不舍“骚扰”她, 或者指的是为什么这份看上去更像是补偿的工作兜兜转转回来还是和宋家有关。


    但江澜无心去听,她的所有注意力都紧紧锁在了缠绕在指尖的那点湿润上。


    温热的鼻息拂过指根,时不时还能触到他因些许羞赧而变得微微发烫的脸,掺杂着细碎难辨的吮声, 丝线般缓缓将她收紧桎梏在位置上。


    眼看宋时涟因为迟迟没得到回应、就要转过头来,江澜下意识抬起空余的手按住季岁安还在轻微起伏的脑袋, 往自己颈侧又带了带。


    “没什么误会的,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我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以后不用再提了。”她及时出声制止,这才看得那颗半侧的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回去。


    指尖轻轻勾了勾, 将那段软.腻的舌引着往外扯了些许,掩在层层叠叠的黑色之下, 露出点儿嫩色的尖。


    季岁安恋恋不舍地又跟着她抽离的指尖追了半分, 把半边身子都完全倚在她怀中, 那张覆满粉意的面稍稍抬起来。


    眉心微蹙拢住点阴影, 蓄着淡淡的不知餍足, 卷睫颤着往上掀起, 露出底下漫开潮意的一双翦水浅瞳, 化开似的棕色盈在水盈盈的白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情.动。


    江澜看得眼热,退开的指再搭上去,碾着他湿润润的下唇一下下蹭,轻声哄着:“有人呢, 回去再陪你玩……”


    季岁安也不听她在说什么,仰脸就直直贴上她还在张合的唇,舌尖滑进去软.腻腻绕着她的纠缠。


    悬浮车蓦然停下,江澜眼前一晃,忽觉已经把宋时涟送到了,旁侧的车窗缓缓降下,低下来张眉眼清隽透着青涩劲的稚嫩脸庞。


    “江澜……”宋时涟还想再争取一次,“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真的。”


    如果真是不想骚扰的话,根本就不会在意能不能联系吧?


    江澜的思维多少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缠绵的吻上,也没注意到季岁安是什么时候退开的。


    她偏过头看去,季岁安的脸颊正贴在她肩头,直勾勾盯着车窗外焦急等待的宋时涟,被吻得微肿的唇间还毫不掩饰挑衅意味地探出点儿舌尖,卷着扫了一圈。


    可惜宋时涟看都没看他,只一门心思眼巴巴追着江澜问:“姐姐……我真的不会打扰你的……”


    江澜:……


    一个明骚一个闷骚,真是让她遇全了。


    “回去再说。”她随意挥挥手,直接升起车窗。


    悬浮车缓缓驶入车道,将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拉成长串的影,一排排缀在玻璃上,彩带似的。


    江澜再次推开身侧人黏糊着继续蹭上来的架势,啧了声,确认般再次开口:“宋时涟,你堂弟?”


    季岁安倒是也不挑剔,见搓不到凑不到她脸旁边,索性歪着头把自己的脸往她手心里贴,湿软的唇含着她的指尖轻轻啃咬,含混应声:“嗯……伯亲家的孩子。”


    他忽地停住不动,齿间用力咬紧,在她指根留下圈牙印,言语之间都是抑不住的醋气,“他也算有钱人。”


    江澜先是愣了愣,接着就实打实被气笑了,捏着他的腮帮子晃了晃,“你把我当什么人?”


    季岁安眨眨眼,“钱性恋。”


    江澜若有所思。


    好像说的也对。


    “这不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耍我的理由。”她抽回手,将沾染的涎水在他衣摆上蹭干净,“这么戏弄别人,很好玩吗?”


    “不是合伙。”季岁安真是会抓重点,“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江澜更加疑惑,顺手托着他趁机都搭上来的两条腿,将人整个端到怀里,揽着他的后腰,半仰着头问:“我头一次上门的时候,你可不像是之前没见过我。”


    季岁安也不含糊,双臂一伸缠住她的脖颈,扭着腰晃了几下,寻个舒服的姿势,踏踏实实把重量全压在她腿上,“见是第一次见,但是之前总听他提起你。”


    他勾着江澜肩侧的一缕发绕在指尖,“我就想,怎么他就总是能遇到愿意真心对他的人……怎么就总是有人肯偏爱他……难道就因为他年纪小?还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江澜抬手将他不安分的指尖握在手中,拉到唇边亲了亲。


    “所以我就想……”他曲指在她手心挠了挠,“你要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好,你就应该是我的。”


    把挖墙脚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脸皮够厚。


    她笑,“幼稚。”


    季岁安哼了声,慢腾腾靠过来,额头与她抵在一起,注视着她含着笑意的眼,幽幽抱怨:“你之前还说我年龄大……”


    江澜挑了挑眉,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翻旧账,只得将揽在他腰后的手往上抬,按着人的后背压下来,咬住他的下唇轻扯着。


    “我就喜欢老的。”


    季岁安被亲得没脾气,勉强反驳,“不许这么说我……”


    他越是揪着不放,江澜越是想接着逗他。


    “年龄大不好吗?”她故意说,“上面骚下面嫩,正正好。”


    季岁安略微缺氧的脑子迟钝地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一段微凉的指尖挑开扣子探进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江澜,你真是变.态!”


    ……


    “你真该锻炼锻炼了,承受力太差了。”


    江澜认命把怀中软成一滩、赖着不动的男人打横抱起,刚从车门迈下去,肩侧又砸下来个沉甸甸的小身子。


    小安委屈巴巴皱着小脸,短手抱着她的一缕头发,蔫蔫缩成一团。


    [人,坏QAQ]


    坏了,刚才光顾着玩季岁安,忘记小安一直被压在衣服下面了。


    “让瘸子多锻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季岁安还埋在她颈侧嘀咕。


    搂着人往上颠了几下,把人抖得闷哼着又缩了缩,连小安也站不稳一头栽到他小腹上,江澜才悠哉悠哉开了门往里走。


    “行啊,你不想多下地锻炼,那就多在床.上锻炼好了,反正练耐力和练承受力,最后用处都是一样的。”她拖着尾音,说得漫不经心。


    “你总说这种浑话……”季岁安自知说不过她,不愿与她多争辩,捞着小安握在手里捏了几下,挤出几条对话框。


    客厅的灯应声打开,暖光倾洒而下,将屋内简单的软装莫名添上几分柔色。


    灯是前两日江澜得空来给换的,说是觉得他家里布置太单调,住久了影响心情,季岁安嘴上说了几句多事,等她回去后却还是在客厅拍了几张自拍发过去。


    季岁安就是这样,心口不一,总爱玩你进我退的把戏。


    “那是什么东西?”


    肩头冒出来声疑惑的问话,江澜俯身将人放到沙发上坐好,顺着看过去,却见那个小小的包裹盒已经被季岁安拿到了手里。


    他晃了晃,里面没什么动静,抬眼看过来,“你买的?”


    江澜想起来是什么,颇为真诚地笑了笑,“给你买的。”


    这话说得季岁安心花怒放,他只觉得江澜像个一毛不拔的,天天把钱和工作放在第一位,没想到还有能让江澜给他买东西的时候。


    “你买的什么?要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是不会用的。”他唇角那点儿弧度压都压不住,嘴上还是要装作情绪淡淡地提醒着。


    盒子一打开,又是个丝绒包装的礼品盒,顶上烙印着手铐样式的烫金图案。


    季岁安抬头与她对视,看着江澜满是鼓励的眼神,他迟疑问道:“你这……是正经东西吗?”


    江澜笑着怂恿:“你会喜欢的。”


    盒子打开是绸质软垫上面呈着三个皮环扣,两个大的中间一个小的,都用细链条连在一起,挂着两颗小银铃铛。


    季岁安用指尖勾着慢慢挑起来,举着思索半晌,“这是……臂环和颈环?”


    但是很显然没有那么细的脖子。


    那……


    他的视线从自己的胸口逐渐往下,落到……


    铃铛凌乱细碎几声响,被他揉成一团攥在掌心,一张白生生的脸涌上漫天的红,吓得他倒退几步挪开。


    “你这是买的刑具吧?”季岁安惊恐地推拒着试图靠过去的江澜。


    “你试试就知道了。”江澜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诱哄着,“反正你平时也不怎么走路,连在一起也没什么影响吧?”


    季岁安握着那团存在感极强的皮扣,几经纠结,最终还是忽地从她怀中站起来,头也不回朝着楼梯走去。


    “我去洗澡!”他闷声说。


    “里里外外都洗干净哦。”江澜乐呵呵接话。


    “滚蛋!”


    [O///O]


    小小的对话框从下方飘上来,江澜低下头去看,小安和小江并排坐在她腿边,两只小家伙紧紧挨着。


    小安的脸蛋红透了,被坏笑的小江捏着扯,还是乖乖坐着没动。


    江澜屈指弹了下小江的脑门,“不许欺负它。”


    小江捂住脑门,似是很不服气,站起来挥动着小胳膊。


    [人,双标O-O]


    江澜:……


    小安扯了扯小江的衣摆,将它拽得一屁股坐下去,仰着小脸也晃了晃短手。


    [人,只有我O///O]


    果然还是乖孩子讨人喜欢。


    江澜挠挠小家伙的下巴,说悄悄话似的压低声音,“只有你,你最可爱。”


    她说完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出去两步,又转回来捏着旁边的大衣盖在两只小人偶的脑袋上,趁着它们在衣服里打滚找不到出口,赶忙冲上二楼。


    差点儿忘了季岁安能通过小安看到她了。


    她偷偷摸摸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口,推开一点儿缝隙就闪身进去,反手落了锁。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洗手间方向传出来。


    门甫一推开,便是迎面而来的热气,蒸得她扯了扯领口,弯腰开始在靠门口的脏衣篓里扒拉。


    “季岁安,你内.裤呢?”她直接问了。


    里面沉默半晌,传出被水汽氤氲得微哑的嗓音,“扔洗衣机了。”


    江澜颇为遗憾,“这么着急做什么?”


    “怕你偷。”


    江澜直呼冤枉,“我偷你内.裤做什么?”


    “先把上次那条还给我再说。”


    江澜默不作声,又翻了几下他的脏衣篓,这才不得不确定他内.裤的确已经处理掉了。


    手刚搭上洗手间的门把手准备往外推,里侧蓦然荡开几声细碎的声响。


    叮——


    是铃铛。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向后转了半步,逐渐逼近那扇被蒸腾水汽覆盖的门。


    “季岁安。”


    江澜轻唤。


    里面没应声。


    她握住门把手,慢悠悠开口。


    “你说,如果有一个好心的水管工看到你的下水道堵了,热情地想帮你上门维修,打开门之后你应该说什么?”


    滴答——


    水声落下。


    季岁安嗓音轻轻。


    “进来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将腿搭在浴缸两侧,对上江澜投过来的目光。


    “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喜欢 江澜,喜欢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将最后一丝凉气也阻隔在外,只余下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潮与热,萦萦绕着将人裹得闷喘不过气。


    江澜一步步靠近, 微俯下身靠近被蒸汽闷得面颊微红的某人,故意调笑着问:“美人雇主,哪里的水管需要我疏通啊?”


    季岁安被热气蒸出的眼波一转就是个白眼甩过来,“没正形……”


    “雇主, 你不说哪里堵了,我怎么做工作?”江澜绕过他的催促, 非逼着他把这场扮演游戏玩到底。


    说着, 她还伸出手去,指尖在他的下巴上轻挑一下,把流氓派头做了个十成十。


    季岁安拿她这个一贯脸皮厚的没办法,堪堪避开那作弄的手, 细碎的水光在眸底晃了几晃,终是咬咬牙, 握住她的手腕, 将人往自己身边拉。


    “你做这份工作的……不知道自己检查啊?”他分明耳尖都红透了, 还是不服输般直直盯着江澜不掩戏谑的眼, 嗫嗫补了句催促, “快嘛……”


    听到这明显示弱的话, 江澜才算满意, 在他颊侧轻飘飘捏了把,看人瞪着眼往后仓促躲了躲,便低笑着单手撑住迈了进去。


    “催的这么着急,等结束了把工钱给我结了?”


    她仍旧不忘初心。


    钱钱,小钱钱, 她辛苦赚到的小钱钱。


    季岁安哼了声,等她坐稳了,就自然往后靠近她怀里,满是怨怼,“江澜,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钱前面?”


    那当然是还没给结钱的时候。


    江澜当然不会直白说出来讨嫌,双臂从后面绕过去揽住他的腰,有一搭没一搭捏着他腰侧薄薄一层脂肉,“别妄自菲薄,你明明一直都是头一位。”


    “就属你最会油嘴滑舌……”季岁安被捏得发痒,往她臂弯里又缩了缩,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把,“也就会说这些话来哄我。”


    江澜把下巴压在他肩头,轻轻捉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指尖去戳弄他自己的唇,拉着尾音,故作怅然,“哦……原来你还听过别人对你说这些话?”


    季岁安被蹭得发痒,一张开嘴就要险些咬住自己的手指,心里明白江澜这是故意想让他憋着这口气逗他玩,心下更是羞恼。


    “江澜……”他偏开头,蜷着指尖想往回缩,又被她压着再次蹭上去。


    “你……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季岁安回过神来,品出那点儿鲜少在江澜身上看到的酸气,方才那股羞赧的劲又化作一股不上不下的好笑。


    这话原是江澜总拿来问季岁安的,头一遭落在她身上,倒是有意思。


    她也不着急回话,只捏着他的手与他作对,眼睫懒懒垂下去,视线也就一溜往下坠。


    先前江澜刷到这款皮扣的样式就觉得适合季岁安,如今一看,当真像是量身定制的。


    季岁安皮肤本就白,再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泛出浅薄的粉,让稍暗的灯光一打,就衬得似是蒙了层朦胧看不清的纱,白透的快要与那瓷色的浴缸融得化不开。


    偏又叫那细碎的水珠顺着往下一滚,连串地落下星点光斑,像是浸了水的玉石,温润润的。


    当真是连她见过最爱侍弄养生的少年人也不如。


    水珠顺着他略显尖瘦的下巴落下去,落在他锁骨盈盈盛着的一汪中,荡着晃着再跃出几滴,融入水中漾开圈圈波纹。


    江澜的视线逡巡在他因吃痛绷紧而显出不甚明显肌肉线条的腿上,久坐养出的腿肉微微鼓着覆在稍细的骨架上,被黑色的皮扣带勒得溢出两圈凹痕,更显得那经久不见日光的皮肤又软又白。


    那点儿白日里隐隐透出些病态的纤细如今看来也算恰到好处。


    江澜偶尔会因他过度跳脱多变的小情绪而惹得不快,但一看见他眉眼或是行止间那点儿若有若无的软,又常常感慨,似乎他有些难辨心思也未尝不可。


    真是万般脾气都困在了这副合乎她心意的身体里。


    “怎么就叫吃醋了?”江澜的嗓音被这一室热气熏得发哑,松开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忙不迭抽离,“你平日里就爱抓住一点儿小事不放飘酸气,怎么到我这儿,问几句不痛不痒的问题就不行了?”


    季岁安无言以对,蔫蔫垂下头,“你明知道没有……还要问出来在我身上寻开心。”


    “坏。”他嘀咕。


    江澜也不管他在说什么,虎口环上那圈皮扣带,托着他的腿将人往上带了带,防止他滑进水里溺个透底。


    她的肤色本就比他的深一些,再加之晒得久了,免得不也更糙。


    这么晾在光下比着,衬得对比更是明显,好似她这双手比那皮扣带更合适几分。


    “真白……”江澜低低感慨。


    季岁安不满她跳过自己的话,“你听我……”


    话刚说完,他忽地轻嘶一声,眉心拧出团小小的阴影,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分外自觉地主动送到江澜手边。


    “扯疼了?”江澜笑着,咬咬他无意识向后仰靠过来的耳垂,“叫你不老实,看来真是得把你完全捆起来才行。”


    她嘴上说着,又怕他腿筋作祟,忙帮他把小腿搭在浴缸边。


    季岁安哼着往她颈侧埋了埋,小声埋怨着:“你真是不知道心疼我……天天说这种浑话……”


    “好好好,怪我。”江澜软香在怀,也乐得被责上几句,抬手去挤了两泵沐浴露,在掌心细细揉出泡沫,握住他的手腕寸寸往上揉。


    “痒……”季岁安挪了挪,想躲,“你怎么不用澡球?”


    江澜毫不遮掩、分外坦然:“因为我想摸你。”


    季岁安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可不轻不重的骂话堵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对她这厚脸皮架势无可奈何。


    “流氓……”他只得倒回她怀里。


    江澜计谋得逞,便更是嬉皮笑脸,挑着眉抬眼看他:“看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帮你洗了,怕你又骂我占你便宜。”


    她刚说完,手背便覆上只湿漉漉的手,扣进她的指缝里。


    “话多。”


    ……


    “我上次发现小安的那个接口,能适配的配件还挺多的,回头能再定做几个款式的尾巴,它好像也挺喜欢的。”江澜慢悠悠说着。


    那只小人偶总是爱戴着尾巴得瑟的跑来跑去,她好多次都担心配件会被它弄丢了。


    毕竟造价不菲,前些日子一想起来,她就专门扒拉着研究了半天。


    季岁安的脑袋已经无法分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含含混混“嗯”了声,算是应声。


    “它的插口里面有个小卡扣,只要插件的末端正好挂上去,就会卡住掉不出来,但是在挂上之前,里面居然是磁吸的,会把插件吸进去。”她贴在怀中人耳畔轻声说着,讲故事般的语调。


    “你说那种设计是怎么想出来的呢?”她由衷发问。


    季岁安懵懵睁开水洗般澄澈的眸子看着她,“什么卡扣?小安的配件小江都没有……我没有试过……”


    江澜笑得弯了弯眼睛,指尖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下,勾了勾,按下去。


    “回头让你看看。”


    铃铛的脆响与他的惊呼同步响起。


    拉得又漫又长。


    江澜低头看向紧靠在肩头的那张备受摧折的脸,红的粉色晕开,寻不出半分干干净净的,一线润润的白藏在半阖的眼皮下,再瞧不见那点儿浅色的瞳。


    “原来你和小安这么像……”她笑着说,“就是可惜了,没有小安的圆肚子。”


    这话是她故意说出来寻他开心的。


    季岁安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身材危机,大概还是因为他耿耿于怀的年纪,隔三差五就担心自己的胸腹腰臀是不是走样了、哪处是不是多出了些赘肉影响了观感和触感。


    可他的体重分明丝毫没涨。


    真是奇怪。


    他怎么就总爱患得患失用自己最注定失去的东西同别人的优势比?


    脸和身体早晚会老去脱形,青涩的面庞和身体却比比皆是。


    这人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认为自己只是用皮囊吸引住她的?


    ……


    “江澜……好痛……”


    季岁安轻声唤着。


    他的小腿又开始痉挛,大概又是那条瘸腿在作祟,卷着筋轻轻抽搐,隔着皮肉都能瞧见底下细细的挣动。


    想来是硌在边上久,压麻了,一动又拧到了筋,窝在这窄小的空间里,于他而言就是活脱脱找罪受。


    那垂着的小腿颤着翘了起来,晃个不停,控制不住地想要抻直,好舒缓那绷紧的筋骨。


    江澜看得好笑,抬起空着的手沾了些泡沫,点在他的脚背上,就这么看着那只瘦白的足像鸟儿似的顶着那团莹白的泡沫,颤生生抖着。


    “痛……”季岁安看她还有心情玩,软着嗓子又重复一遍,“江澜……”


    病体就是这样,脆弱又惹人怜。


    “痛还往我怀里凑啊?”她笑着问,轻轻握住那段小腿。


    季岁安不愿回应,偏过头又在她颈侧留下片片齿痕。


    看他着实疼的难受,江澜也就未曾阻止过他发泄般的啃咬。


    如今垂眼看去,自己环着他的那条手臂上,尽是他不知何时咬出的痕迹。


    新旧齿痕层层交叠,青青紫紫,倒像是某种战绩的勋章。


    还当真是哪只小动物投胎转世来了。


    身上最有用的武器居然是牙齿。


    “看看你把我咬的,从坐进来开始就没安生过,现在水都凉了你还不放过我。”江澜坏心眼地将手臂上最明显的一处齿痕凑过去给他看,口中满是掺着委屈的抱怨。


    季岁安少见她这样撒娇似的亲昵,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她那双不掩得意的眼,哼了几声便靠过去,细细将那颈侧烙印的齿痕舔了个遍。


    “痕迹……我的……”


    他看上去早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脑子晕乎乎,怕是只知道自己还在江澜怀里、被她搂着。


    江澜抬手托住他的下颌,拇指顶着他的唇角向上扯开,露出排微张的贝齿,圆钝的往两侧列开,后面就变成了颗颗碎碎的尖牙。


    “哟,”她挑了挑眉,“倒是误会你了,原来真是小狗崽子。”


    嫩色的舌尖压着探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卷着她的指尖往里叼住,她就松开了手。


    那颗脑袋失了支撑,重新落回她颈侧,舌尖还搭在外面,尽是被戏弄后的可怜劲。


    “唔……你又耍我……”


    他润白的眸子往上翻了翻扫她一眼,又颤着眼睫压下去,哼着埋怨。


    “江澜……亲亲我……”


    这种时候江澜惯是要趁机逗他几句的,就是想看他难为情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


    毕竟季岁安平日里嘴那么硬,她逮到机会自然要多玩玩。


    瞧着那张面颊绯意更重的脸,江澜在他鼻尖轻轻啄了一下,细碎的吻逐渐落到唇角,徘徊在他唇侧。


    季岁安撑着稍稍直起身,偏头追着她的唇想贴上去,每每靠近,又被江澜故意避开,只能堪堪蹭过。


    “江澜!”


    季岁安的急迫肉眼可见。


    江澜笑着靠近,鼻尖蹭着他的,呼吸交缠着扑人,全是温灼气,“季岁安,你要是想要我亲你,就不该只是简单喊我的名字。”


    季岁安想要的太多了,得到的也太多了。


    在真正认识江澜之后,他所感受到无法掌控情绪都是在她身边产生的,隐隐逼着他从近乎封闭的空间内走出去,一步步靠近她,坠入她的怀抱。


    也许她给予他的,并不是他最开始真正想要的,但他仍旧全盘接受。


    就像是汲取爱与在意而生的怪物,贪婪地把所有或或坏的情绪尽数占据。


    她分明早已变成那个将他的痛苦揉碎,变得不纯粹,又快要让他产生近乎病态依赖的人。


    可偏偏也是他唯一在感受到真正疼与痛时可以依靠的。


    季岁安的嗓音早已掺上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飘忽地往上荡。


    他说:“腿……好痛……求你……我想亲亲你。”


    江澜闷闷笑了,没说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只将他揽得更紧些,低头覆上他的唇,掌心握住他细微挛动的小腿肚慢慢揉按,安抚那纠缠的筋骨。


    “水凉了。”她提醒。


    季岁安迷蒙睁开眼,这才意识到周遭的热气都少了许多,水珠沿着皮肤滑落下去,凉丝丝的。


    他忽觉鼻尖有些痒,遮遮掩掩地抬手掩住唇,硬生生将那涌到喉间的轻咳压下去,生怕江澜又怪他不爱惜身体。


    “有点儿……冷。”季岁安再开口,尾音都打着颤。


    “难伺候。”江澜故作无奈,忙打开换水,将人揽紧些。


    微凉的水流在下水口卷出个小漩涡,承接着涓涓温热的水涌入。


    萦绕在身周的水温渐渐升高,暖暖裹着,再度在这方小小的空间内蒸腾开挥散不去的热气。


    江澜漫不经心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团白色泡沫,勾起一点抹在他的锁骨上,轻蹭着抹开,化作层浅浅的油膜。


    “脏死了……”


    季岁安的脸颊埋在她颈侧,整个人蜷着窝进她怀里,紧紧搂着不放。


    江澜捧了把清水给他搓洗干净,笑得发颤,“你还嫌弃上自己了?”


    他忿忿咬着唇,往她下巴上轻咬一口,“怎么会一样……”


    心知跟她这种混蛋说不通道理,他只能将透红的脸在她颈窝里埋了埋,松松叼着她脖颈被啃的不像样的皮肤继咬。


    “真是欠你的……”季岁安嘟囔着。


    江澜倒是捉住了话头,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迎上怀中人尽是不快的眼,开口道:“那你说对了,我就是要罚你。罚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瞒我这么久。”


    季岁安不认,移开视线,“什么瞒……你又没问……”


    典型的诡辩。


    江澜挑着眉,很是不赞成,“你就不怕我不给你面子,直接撂挑子走人?”


    她也不是单纯为了逗他才这么说。


    当时发觉被早早瞒着骗了个彻底,怒和怨一股脑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要不是小安闹那一茬,她真就一时冲动站起来走人了。


    季岁安自知理亏,湿漉漉的鼻尖贴在她颈窝里轻轻拱着,像是小动物软软的鼻头,闷声闷气的还在嘴硬:“你要是走了,也没什么……我只不过要被笑话几句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江澜捏他腰肉,“再卖关子就揍你屁股。”


    他真是怕了,晃着腰躲开,握住她的手与他扣在一起,又软生生窝回她臂弯里。


    “我想,如果你足够在意我,怎么会忍心留我一个人?怎么会忍心让我难过?怎么会……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


    尾音掺着隐约的哽咽与轻颤,似是难吐出口又哽于喉。


    江澜终是不忍,本便早早心软决定就此揭过的事,此刻再次提起又将人惹得难受。


    她很难不心软。


    “你说的这算什么话?宋时涟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只拿他当不懂事的孩子……”


    江澜耐心解释,“没什么选择不选择的,你和他根本就不会放在一起做对比。”


    季岁安抽抽鼻子,将那点满溢的眼泪压下去,抬起一双充斥着控诉的眼。


    “那他现在长大了,你就愿意对他动心了?”他揪住字眼不放,“江澜,我就知道……”


    真就是心眼比针眼还小。


    江澜容不得他再说下去,衔住那两片喋喋不休挑事的薄唇,将他吻得双眼昏昏栽回她肩头。


    “现在自然是更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她闷闷笑着,指尖在轻缓捋着他湿透的发,打趣地追问,“就知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季岁安逃避地将脸偏过去,只留给她一个被揉乱的后脑勺,说出的话很是幼稚,让人想笑,“我知道……你这颗心啊,总是留不在我这里。”


    像是思来想去捉不出错处,不得不耍无赖把问题抛回来。


    江澜想不通他又是从哪分析出的歪理,啧了声,指尖一下下戳着他的后腰,“挖墙脚的人还好意思抱怨这种事?”


    他也不反驳,倒像是以此为荣一般,在她肩头蹭了蹭,“谁挖墙脚了!你又没和他在一起!”


    说完又有些底气不足,小声嘀咕:“再说了……挖墙脚怎么了……挖墙脚也是本事。”


    季岁安越说越给自己打气,声音也不压着了,大大方方继续说他那套歪理,“我要是不早一些把你留住,等我年纪越来越大了,我又能用什么吸引你,用什么让你看到我?”


    他怅然叹了口气。


    “江澜,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太多了,有钱的人也太多了……我既不年轻,样貌也不敢说是数一数二的,甚至身体都不是健全的……我又有什么优势觉得你一定会选择我呢?”


    江澜沉默半晌,微微偏过头,将唇贴在他被热气熏得发烫的后颈上,浅浅落下一个吻。


    给这样的人一颗如此敏感多思的心,又叫他遇见这样多无常的事,再落入她这样不算坦诚的人的怀抱里,究竟算不算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瞒。


    太难以置信了,这样一个早早磨炼出玲珑心的男人,在感情方面不仅一尘不染,还揣着满腹宁可被骗的蠢气,仍旧愿意相信世界上真有只一面就会因为他的皮囊就爱上他的人。


    她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怜他不合年龄的单纯,又恨他这份难有的蠢。


    指尖顺着他紧扣在浴缸边的指尖滑进去,与他十指交扣在一起。


    江澜的声音恍若呢喃。


    “我现在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她居然再说不出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只能干巴巴用眼下的现实勉强安慰。


    但很明显季岁安不吃这套。


    他无意识收拢指尖,将她的手紧紧箍在掌中,垂下头去,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


    “你这么说……太傲慢了……”


    手背上淌落几点细微的痒,分不清是他额发滴下的水珠还是他的泪。


    江澜心头一颤,指尖蜷了蜷,想为他拭去那可能存在的湿痕,却被他紧紧压着不得动弹。


    他嗓音中的委屈与幽怨尽数褪去,只余下空荡荡的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会推开我……会觉得我是一个如此放浪的人……会嫌弃我的身体……会觉得我的年纪比你大太多太老……”


    他恨不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归为缺点讲出来。


    江澜低头咬住他后颈鼓起的一圈小小的骨节,圆润润的,稍加用力,留下圈整齐的痕。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季岁安,那你当初为什么还在不知道四爱是什么的情况下,那么轻易就提出想要试一试的?”


    时至今日江澜还记得那天的冲击。


    被遗弃在角落的可怜布料,白生生不加遮掩的身体和他充斥着决然与笃定的眼睛。


    她是真的好奇,是什么促使他那么快就做出如此决定的。


    “很轻易吗?”季岁安慢腾腾转过身,靠着浴缸边,敛眸静静看着她们交握的手,“我都要纠结死了……”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你除了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以外,我想不到还能用什么留下你。”


    他松开她的手,指尖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去,虚虚点在她的心口。


    哀哀怨怨的清浅嗓音砸下来。


    “你好狠的心,根本不在意我的犹豫,也不在意我的选择……”


    他泛红的鼻尖微微皱着,盈盈一汪春水晃荡着漾出眼眶,滚成颗颗晶莹的泪,珠串似的落下。


    “你只在意我会不会给你结钱……”


    ……


    江澜沉默看着他。


    那只细白轻颤的手拉着她的手腕,引着往上覆在他的胸口,隔着熏暖的皮肤,触到他搏动的心跳。


    “江澜,你喜欢我好不好?不要只喜欢我的身体,喜欢我,好不好?”


    哗啦——


    江澜抽回手,将人从水中托起,堪堪裹上浴巾随意擦了擦,抱着往外走。


    “你想知道我的答案?”


    她感受着这具身体紧紧拥上来后难掩的依赖与不舍,迎上他的唇,再次缠吻在一起。


    “等你哪天相信我喜欢你之后,我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吃味 你身边只能


    一大早从难以喘息的桎梏中醒来, 握着缠在腰上的腿缓缓掰开,江澜才得以从那张被揉得凌乱的床上逃脱出来。


    被盘着压了整整一夜,从肩颈到腰背都是酸疼的, 她草草洗漱过,站在镜子前微微侧过身绕着看了自己一圈,忍不住皱了皱眉。


    遍布的齿痕全部变得青紫,层层叠叠爬满上半身, 不知内情的人乍一看估计还要以为她跟哪来的野人干架了。


    蠢狗,当真一点儿不心疼她。


    江澜暗骂一声, 滑开虚拟屏看了眼时间, 视线习惯性越过乱七八糟的通知消息后,又忽地凝滞在第一条上。


    转账信息。


    她反反复复数着那一串零。


    十四万四。


    江澜看看那串数字,往仍旧安静的床上撇了眼,面上那点儿不耐瞬间消失无踪。


    辛辛苦苦不就为了这一刻?


    一切都值了啊!


    等她拿着湿毛巾走回床边, 季岁安还是那副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歪歪扭扭抱着她的枕头, 脸颊整个埋进去, 被子堪堪盖住小腹, 露出个浑.圆的屁股撅在外面。


    腰细窄胯臀翘的人一侧躺下去, 一凹顺畅的线条就流水似的从肩头淌开, 往下又是两段陷下去的浅弧将两团白生生的脂肉高高托起。


    “懒得要死。”江澜屈膝跪坐在床沿, 握着他的脚踝抬起来, 将人轻轻翻着趴在床上。


    季岁安没睡醒的时候最是乖顺听话,半声哼唧没有就自然拱起腰往后送了送,只可惜那腰还软着,左摇右摆的晃,险些一个不稳坐在江澜靠近的脸上。


    皮扣带还束在他腿上, 只不过昨日被缠得不行了,江澜才给他松了些,一夜过去,那两圈红痕还留着淡淡的印子。


    她细细把残余的些许浊.液擦干净后,撑着身子从床头拿过药膏,用棉签蘸取后轻缓给他打圈涂抹。


    “江澜……江澜……”半梦半醒的家伙又开始闹,“都怪你……我要坐不下去了……”


    “不还是你缠着我说可以再来一次?”江澜不接这个帽子,轻飘飘握着他的腿弯又分开些。


    季岁安上半身彻底栽进被子里,嗓音闷闷从枕面下透出来:“你要抱着我……我去哪里……都要抱着我……”


    刚拧好药膏盖子扔回去就听到这么句无赖话,江澜失笑着朝那还呆呆翘着的白团上拍了一把,“季岁安,你怎么这么粘人?”


    “哼……”季岁安应声软倒下去,嫩软的脂肉便随之往上荡了荡,漾出圈圈白浪,许是被相连的环扣扯得疼了,他扭着腰又往后蹭了蹭,“粘你怎么了……你总是想着往外跑……谁知道你出了这扇门之后心还在不在我身上……”


    跟他讲不通道理,江澜索性不再多费口舌,扯着虚拟屏拉过来,分外自然地俯下身去把下巴搁在了脂肉盈托之上,软.靡地拢着颊侧,还渗着药膏浅淡的清香。


    “我都在这陪你多久了,怎么算都有三四天了吧?除了上门做预约单就是陪你瞎闹,你还不知足?”她扒拉着虚拟屏架在季岁安后腰那湾浅窝上,懒懒拨动着。


    时樾的消息被顶在最上面。


    时樾:你还没回来?难不成还真一门心思栽进去了?


    时樾:帮我这么大的忙,必须一起吃顿饭啊。


    “哪有不知足,”季岁安也不动,就这么老实当个支架,“你都说了要多陪陪我的。”


    江澜曲肘撑在他大腿上,慢悠悠打字:可以啊,这两天吧,回去了就告诉你。


    “多陪陪你又不是一直陪你,少在这偷换概念。”她在那团软软陷下去的脂肉上咬了一口,靡.嫩温热的,比他的唇还软几分。


    时樾那边回复的很快:所以你现在还在A区8?


    时樾:我看近期预约单不多,但你要是忙了,给我发消息,我顶上。


    一如既往的靠谱啊。


    江澜美滋滋戳着屏幕回了个小狐狸点头表情,想了想,抬头环视一周,身边没瞧见什么特别“不堪入目”的东西,这才点开拍摄功能聚焦在自己脸上。


    再怎么说时樾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跟失踪了似的窝在别人家里这么久,还是拍个照报个平安的好。


    底下窸窸窣窣的一阵细微动静,她撇了眼,瞧见季岁安正在偷偷扯被角想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她笑着伸手过去揉了一把,“放心,拍不到你,”


    话一出口,他的动静就消停下去,但随之而来的是啪嗒啪嗒一连串的脆响。


    紧接着胳膊旁拱上来个小身子,软软的攀着她的手腕哼哧哼哧往上爬。


    [人,拍照O-O]


    小安穿着简单的花边小睡衣,一屁股坐在她肩头,仰脸看着她,圆豆眼里满是期待,见她不动,又主动往镜头里凑了凑,短手高高举起挥动着。


    江澜:……


    和埋在枕头里悄悄露出一只眼睛偷看的季岁安撞上视线,他若无其事往枕面上蹭了蹭,装傻充愣催促:“快拍呀,我饿了,一会儿你还要抱我下去吃饭,然后抱着我在庭院晒太阳。”


    安排的真是明明白白。


    江澜随意按下拍摄键把那张略显草率的照片发了过去。


    时樾立马回了个:神经病啊,谁要看你自拍。


    时樾:有事发消息,没事少骚扰。


    她终究是没忍住,闷闷笑了两声。


    “聊的很开心?”清凌凌的嗓音幽幽从头顶传来,在被隐隐晨光浸染的室内显得有些空灵,鬼似的。


    “你从睡醒开始就跟我说了五句话,没有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没有问我有没有梦到你,甚至没有关心我还痛不痛肿不肿。”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仰靠在床头,叽里咕噜抛来指责,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总结了自己的话,“你的心思都花在别人身上了。”


    江澜立马拉长人中,保持严肃。


    她撑着床面俯身靠近,好笑地点点这个过分不讲理的人的鼻尖,“季岁安,你的心眼小得怕是头发丝都穿不过去。”


    手指还没收回来,肩头蓦然架上两条稍显沉重的腿,软.嫩的脂肉挤压着她的脸颊,夹着将她往下引。


    “心眼大那不就是缺心眼,那叫傻子。”季岁安丝毫不在意这个姿势有多古怪,拉着她还悬在半空的指尖按在自己唇上,“你以后得给我早安吻。”


    他想了想,“还有晚安吻。”


    江澜刚想调侃他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一套,他又补了句。


    “不行,只要你看到我就要亲我,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应该时时刻刻想亲我、想抱我。”


    这种恋爱观会不会太健康了点儿?


    见她没有及时回应,两侧的腿肉便收紧将她紧紧箍住,靡靡堵在最后的呼吸空间,只能嗅到他皮肤之下被浸透的那股浅淡清香。


    饶是江澜很享受被撒娇般过度依赖的“惩罚”行为,但季岁安再不松开她可能真的要被憋死了。


    在小命和风流之间,她选择偏过头在紧贴唇侧的嫩肉上咬一口。


    “嘶……”季岁安吃痛地抖了抖,慢腾腾松开些,软绵绵抱怨,“干嘛……”


    “现在不干。”江澜趁机直起身,手从他的腰后绕过去,将人揽着抱起来,那双还烙着齿痕的腿就自觉环在她腰侧,脚踝交叠锁在她臀后。


    “时樾的那个内推指标,是你给的吧。”


    季岁安正乖乖抬起一条胳膊等着江澜给他穿衣服,忽的听到这句话,歪着头看过去,打了个哈欠。


    “是呀。”他格外坦诚地点头,黏糊糊寻着她的唇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你的也是呀……”


    倒也算是在江澜意料之中。


    她勾着纽扣一颗颗给他系好,指尖蹭过一侧嫩色的樱果,还颇有兴致地曲指弹了一下,“所以你在那时候就有心思了?故意跟宋时涟提出可以通过学校内推到云顶别苑,好让我死心塌地留在这里?”


    从她嘴里出来的话多少都带上些玩笑意味,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季岁安握住她的手拉到颊侧,微凉的面颊贴上去,轻轻蹭着,“在见到你之前我只是想见见你,见到你之后,我发觉我想留下你,可等你真的留下了,我又不想让你离开了。”


    他缓缓抬起双蓄着碎碎水色的浅眸,眉心轻拧出一点阴影缀在中间,似是满面愁绪只一瞬就尽数涌向心间。


    “你说你究竟是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让我平白在你身上丢了半条命,还不被你珍惜。”


    江澜看得好笑,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学着他这副模样拉着尾音,“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使出来,勾不得你动心,也是无用功。”


    她本意就是玩玩闹闹开开玩笑,不想季岁安那张薄白的面上骤然覆上化不开的粉,一双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倒显出些少见的傻气。


    “流、流氓!”


    他很是悲愤地喊了声,埋着头一个劲往她颈侧埋。


    /


    “所以,你来是想……?”


    江澜靠站在吧台旁边,端着杯温水喝了口,直入主题问道。


    宋时涟局促地捏了捏衣角,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一端,另一端则是七扭八歪侧躺着的季岁安。


    “爷爷奶奶那边催哥回去住几天,说他太久没回家……”宋时涟瞥了眼不远处的江澜,小声说着。


    “少来这一套,”季岁安惯常的不给面子,鼻腔内挤出声嗤笑,抬了抬下巴,“是怕有媒体传出去说我们家内部不和吧?让他们少在这假慈悲,我门都不出,不会给那群媒体造势的机会。”


    宋时涟也不反驳,伸手握住温热的杯壁,“还说让哥早点儿去做手术。”


    闻言江澜这才放下水杯,不动声色走到季岁安几步远的位置。


    手术,大概说的就是季岁安的腿吧。


    但据她所知,季岁安向来不喜欢提及这件事,更是多次说不愿意去做生物科技手术。


    果不其然,那躺着的人面色在眨眼间就沉了个透,“怎么?还是嫌弃我是个瘸子?原来他们也知道医疗科技可以治愈我的腿,那怎么总把我是残次品挂在嘴边?”


    他那张嘴损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还是说生了你这么个精品大果不够,准备再生个精品小果?回头在家里办水果园看看哪个果子烂得最快?”


    宋时涟似是被吓到了,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江澜,却发现她的注意力早就拴在不知何处了。


    “我……”他说不出话,只得蔫巴巴低下头。


    季岁安还准备接着再抨击几句,身侧忽然落下个身影,正坐在他与扶手的夹处。


    偏过头看到是江澜,他才休了几分火气,闷不作声往旁边挪了挪。


    宋时涟放下杯子,嗫嗫小声:“哥……家里一半股权不都在你手上了……股东也都听你的……我又不会跟你抢……”


    季岁安冷哼一声,又往江澜身侧凑了凑,像是恨不得直接坐她怀里,“你是不抢,你要是想要,那群老家伙哪个不乐呵呵支持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澜对他们家这茬子事不感兴趣,百无聊赖捏着颗葡萄送到季岁安唇边,“刚尝了尝,甜的有点儿齁。”


    他看也不看,叼着那颗葡萄就圈进口中,还不忘用舌尖在她指尖轻轻扫了一圈。


    “他们想让你站出去露面,我也没阻拦过,你总说自己也是不得已,我倒也是真没见你拒绝过。欲拒还迎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何况你还是这么装模作样……”


    季岁安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嚼把嘴里的咽下去半数,含糊着避开江澜伸过来的手,“塞不下了……”


    窝在江澜怀里慢慢吃完半串葡萄,他抿了抿唇,像是不太舒服,拧着眉轻轻撞撞她的肩,“太甜了,嘴里好难受。”


    他这意思是想亲她。


    但江澜选择装傻,毕竟当着别人的面肆无忌惮接吻,实在有些过于……


    手臂环过去搭在他后腰,指尖曲起蹭了几下,她笑着指指厨房,“乖,去拿酸奶喝一口就好了。”


    季岁安本见她无视索吻请求还有些不满,被这么一挠,又乖顺应了声,撑着她的腿站起来往厨房去了。


    余光扫见那道懒散的身影走远了些,宋时涟才压着嗓音小声问:“江澜……你们……同居了?”


    他像是很难以置信,即便吐出这个猜想也迟疑了很久。


    那双满是紧张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迫不及待想要问出个答案。


    江澜望着这张在记忆中还应更青涩稚嫩的脸,半晌,思索着摇摇头,淡声道:“没有。”


    宋时涟眼睛亮了亮,紧接着问:“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貌似也没?


    江澜回想着,只是亲亲抱抱睡在一起,时不时懆一下,好像还真没确认过之间是什么关系。


    诚恳如她,依旧摇头。


    宋时涟喜形于色,挪着往她身边凑,“那……”


    “江澜。”


    季岁安站在厨房门口,手中拿着瓶刚取出来的酸奶,一眨不眨看着江澜,棒读似的不掺杂任何情绪,干巴巴说,“我拧不开,帮我。”


    江澜:……


    这是哪年代争风吃醋的模板了?


    说拧不开罐头都比说拧不开这种连盖子都没有、只有吸管的盒装酸奶好吧?


    即便心里再怎么嘀咕,这个难伺候还心理敏感的祖宗也得是排在头一个的。


    江澜站起身走过去,格外自然接过,掰开吸管抽出来给他插好,拉起他的手塞进去,又揉揉他早起后未经打理、稍显凌乱的头发。


    “喝吧。”


    这边刚解决完,沙发那边又传来声微颤的嗓音。


    “江澜,”宋时涟双拳半握着,不掩紧张地注视着她,言辞之间尽是恳切,“我、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造什么孽了遇上这两个人。


    江澜认命地转过去面对宋时涟,斟酌开口:“按理说可以,但我大多时候可能要准备着接上门的单子,空闲时间不固定……”


    她话还没说完,季岁安就轻啧一声,咽下口酸奶,利落开口。


    “意思就是,没空,滚蛋。”


    他又得意地加上句。


    “她得陪我呢。”


    幼稚鬼。


    江澜勉强压住唇角蠢蠢欲动的笑意,顺着他的话点头,“最近是没什么时间。”


    得了这句应和,季岁安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只微微偏了些头,掩在江澜的遮挡后露出半边脸。


    眉梢压下去半蹙着,眼尾却盈盈向上挑起,在那张素来寡淡的面上缓缓勾出个挑衅的笑。


    薄而色淡的唇一张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弱、智。


    面对他看了个正着的宋时涟面色白了几分,仓促站起来,胡乱说着:“那、那以后有空了再见也行,江澜,我先走了……啊,哥,我走了,再见!”


    ……


    在斜前方悬挂装饰的镜面反射上看到全部过程的江澜沉思着:


    原来这家伙还有这副面孔?


    身后虚虚探过来两条手臂扣在她腰上,尖瘦的下巴落在肩侧,重量一往下压,就硌得有些发疼。


    “为什么不吻我?”季岁安酸溜溜问着,手臂慢慢收紧,鼻尖贴在她颈侧轻轻嗅,“你还对他有心思?”


    江澜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轻缓地摩挲,“又在胡乱猜。”


    她偏过头衔住他迎上来的唇,舌尖勾缠着吞噬掉彼此之间最后一分距离,慢慢吻得他晕乎乎松开手靠进她怀里。


    “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和他有联系……饶不了你……”


    季岁安仰着脖颈,任由她在颈侧轻吻着作乱,搭在她肩头的手也落在了她脑后,压着她逐渐往下走。


    “听到了吗?”


    他将她的一缕发勾在指尖,卷着扯了扯。


    “你身边……只能有我……”


    作者有话说:


    换了新的输入法,努力驯服中……这个某狗输入法真的过分,害我电脑大早上狠狠卡顿,严重拖延我码字效率!!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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