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书注意到，在叶池栩说话的时候，韩月新朝着叶池栩投去了揶揄的视线。


    谢止书：……


    所以刚才两个人用视线对话了那么长时间，也仅仅是因为叶池栩想要喊她出去玩吗？


    真是完全没想到。


    她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谢止书以为这段时间她和叶池栩相处的应该也算不错，她是不太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叶池栩觉得邀请她一起玩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


    “可是你不是说你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京市吗？”谢止书问道。


    “之后沪市有活动……之后要是太忙，也可能直接搬过去。”叶池栩故作淡定地说道，“跑来跑去还是有些太累了。”


    叶池栩看了一眼谢止书，又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个人觉得自己搬家和谢止书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被韩月新说了之后，总感觉是为了和谢止书一起玩才搬家的，自己也变得心虚起来。


    不过还好，谢止书看上去并没有往那方面想，也是……正常人听到别人要搬家，都不会觉得是为了自己搬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于自恋了。


    但叶池栩还是有一些唾弃自己。


    然而明明只是搬到同一个城市，又不是搬到谢止书的楼上楼下，她到底有什么好心虚的，难道她真的有那些隐秘的心思吗？


    叶池栩的思绪又有些发散，她在思考要不要让谢止书推荐一个住处？如果谢止书推荐了她自己所在的小区，说不定能住在一个小区里？


    可是韩月新坐在旁边虎视眈眈，让她也不好说什么。


    韩月新告诉罗羽非听罗羽非念叨一会儿都算是小事了，主要是韩月新有很大概率会在旁边发出诡异的笑声，真的令人很难受。


    在把自己想搬家的事情告诉谢止书之后，叶池栩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饭都感觉变得香了。


    谢止书再次看了眼叶池栩。


    叶池栩真的很好懂，情绪变化虽然不算特别明显，但是细致观察的话都能够看出来。


    平常在采访的时候表现出沉着冷静的淡定模样也真是难为她了。


    吃完饭，谢止书回了自己的房车，她每天中午都要睡半个小时，毕竟拍摄任务重，如果完全不休息，下午的精神状态没那么好。


    当然，如果下午拍摄的剧情就要求疲惫状态，谢止书一般就不会休息，不需要刻意去表演，真的疲惫状态总比假的疲惫状态看上去更真实一些。


    但是陶玲玲总是大惊小怪地担心她猝死。


    谢止书觉得自己身边的人真的很操心她，她一个作息正常身体健康的成年人，猝死的概率应该没这么大。


    “她们俩今天真怪啊。”陶玲玲上了房车，忍不住说道，“特别是韩月新那个眼神……”


    陶玲玲其实一开始不太喜欢韩月新，不过一起吃饭吃了这么久也混熟了，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心眼子，看上去也有点傻，只是嘴巴够严，从来不会说关于叶池栩的事情。


    现在想想，陶玲玲感觉韩月新和叶池栩有些像。


    “感觉她们两个人都傻傻的，唯一精明的居然是叶池栩的经纪人。”陶玲玲感慨。


    “嗯。”谢止书点头表示赞同，当然她也清楚叶池栩不可能完全没有心眼子，毕竟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哪有什么绝对单纯的人？


    “你真的要和叶池栩出去玩吗？要是被拍到的话，感觉会很麻烦。”陶玲玲说道。


    “为什么会麻烦？”谢止书靠着椅背，已经拉着小毯子盖在了肚子上，一点都不冷，但是遮肚子是传统。


    “你和她一起拍戏还有粉丝不满意呢，要是再一起约着出去玩……”


    “不要担心太多，之后拍摄花絮释出，都会知道我和叶池栩的关系不错，而且等我和叶池栩都有空，能够一起出去玩，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到底在担心什么？”


    “反正，我真的觉得她们俩很怪，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陶玲玲虽然知道没有人在听，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或者，你等我观察观察。”


    谢止书扯了下唇角：“只要没什么坏心思就可以了，随她们想什么，就算有坏心思，只要不是直接拿着刀冲着我来，我也不怕。”


    “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地方！”陶玲玲义正言辞地说道。


    谢止书掀开眼帘，瞥了她一眼：“不是你自己八卦吗？”


    “当然不是，只是在调查的时候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叫做一举两得。”陶玲玲表情越发正直。


    “哈。”谢止书充满嘲讽地干笑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睡觉了。


    ——


    “你刚才为什么不问问谢止书住在什么小区呢？”韩月新看着叶池栩，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


    叶池栩听到韩月新的话，愣了一秒。


    “你不是担心我是个恋爱脑吗？怎么还鼓动我主动？”


    “人可能就是如此纠结吧，看到你放弃机会，又感觉不舒服，刚才多么好的机会！”韩月新呃腕叹息。


    “直接问她住在哪个小区也太直白了。”叶池栩拿着剧本，“最多让她推荐一下住在哪里比较好吧。”


    “如果你把你自己放在朋友的位置上，问一下她在哪个小区不是很正常？”韩月新盯着叶池栩，一针见血地说道，“就因为你心思不纯，所以才会觉得不好！”


    叶池栩：……


    叶池栩无从反驳。


    “只是有一些好感而已。”叶池栩举起剧本，“好了，你不要说了，我要开始看剧本了。”


    韩月新知道叶池栩现在这个时间肯定看不进去，但也没有继续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罗羽非发来的消息。


    【韩月新：赞美友谊。】


    【罗羽非：……】


    【罗羽非：你不要发癫。】


    【韩月新：但我说的是事实嘛。】


    罗羽非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给叶池栩找助理的时候，只想着要心思单纯一点，嘴巴严就行，现在想想，其实聪明也很重要。


    无论是和叶池栩说话还是和韩月新说话，罗羽非都觉得自己要被气出乳腺结节了。


    ——


    今天下午的拍摄地点在郊区的田间，主要是文戏，谢止书总结为：谈心戏、打闹戏以及道别戏。


    谈心戏在剧中很重要，林雁和周鸢诉说内心的迷茫以及退怯，基本上暗示了林雁和周鸢要分道扬镳的结局，周鸢短暂地说服了林雁，但是她自己也非常清楚，她无法再说服林雁第二回，她也已经做好了道别的准备。


    而打闹戏会穿插在林雁离开之后周鸢的回忆之中。


    至于道别戏，就是林雁在剧中的最后一次正式露面。


    其实为了情绪的连贯，谈心戏和道别戏最好可以一起拍。


    但是谈心戏是在下午，打闹戏也在下午，而道别戏是在夜晚，所以只能间断着来，这对演员的情绪有要求，毕竟要一会儿迷茫，一会儿高兴，最后还要难过。


    谈心戏拍得很顺利，叶池栩成功演出了周鸢内心的无措但又故作镇定来劝说好友的状态，她在剧中是很爱哭的人，但这场戏硬憋着，想要表现出成熟，为朋友撑起一片天。


    谢止书的状态同样很好，把内心其实还是不赞同周鸢所说的话，但为了朋友还是听从的状态也演了出来。


    她点头表示同意周鸢的话，可却完全不和对方对视，周鸢其实也没有看她，因为她们很清楚，她们对方太过于了解，所以只要对视就会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刚才的眼神戏很不错。”严导看着谢止书，笑呵呵地夸赞道，“我总感觉你像是情绪大开大合的人，但其实你很会演那种细腻的感情，只是可惜了，这次是电视剧，如果放在大荧幕上会更好看。”


    “那下次有大荧幕的戏一定要喊我啊，导演。”谢止书说道。


    “等着你的剧本写出来呢。”


    “叶池栩也不错。”严导拍了拍叶池栩的肩膀，“你的可塑性还是很强的，不要限制了自己的路，现在明显比你进组的时候进步了许多。”


    “舒适区固然安全，但为了进步还是要尝试一些别的，逼一逼自己。”


    叶池栩点了下头。


    这并不是她自己不乐意，是公司和经纪人那边不同意，不过这种话也没有必要和严导说。


    “好了，你们俩去放松放松，过会儿要拍打闹戏，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道具，可以先去看一看。”


    谢止书在一众道具中一眼就看中了一只鸡：“这是让我们自己烤的意思吗？”


    “嗯。”助理点头。


    “那就这个吧。”谢止书看向叶池栩，征求她的意见。


    “好。”叶池栩没有意见。


    严导本来还担心两个人的情绪没那么好收回来，但是在两个人一起做一件没有做过的事情后，自然而然地就变得亲昵了，当然也有两个人现在熟悉了的原因。


    抓鸡的时候一片混乱，杀鸡的时候也是一片混乱，好不容易把鸡处理完，她们摊开手互相对视了一眼。


    “相信之后我们会越来越熟练的。”林雁说道。


    “嗯。”周鸢点头，“我来生火？”


    “好。”


    生火很顺利，叶池栩之前已经生过了很多次火，两个人还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把鸡串起来架在了烤架上。


    两个人又轮流去小溪边洗了手，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了烤鸡的旁边。


    刚才的所有工作做完，总感觉比武戏还要累。


    林雁懒散地靠在了周鸢的身上，嗅了嗅：“今天晚上还是找一个客栈休息吧，需要洗澡。”


    “沾上鸡血了吗？”周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早知道今天不穿这个了。”


    “我也是。”林雁戳了戳周鸢的手臂，“谁让你心血来潮想要烤鸡吃。”


    “你觉得不好玩吗？”


    “好玩，下次还玩，不过下次还是找人帮我们处理好吧。”


    “不会烤鸡的大侠怎么能算是大侠呢？”


    “下次试试看烤鱼？”


    谢止书是真的想要把鸡烤熟，但是这鸡也确实烤糊了，这样的明火实在是不好控制，虽然她一直转动着杆子，可就一个转头的功夫，鸡皮就烧了起来，虽然立刻将鸡拿开了，也还是不能吃了。


    谢止书：……


    导演及时喊了“咔”，声音带笑。


    看着挂在枝干上的烤鸡，谢止书觉得有些可惜，生的地方生，焦的地方焦，一只鸡身上呈现了好几种不同的状态。


    “我还想尝一下呢。”叶池栩的手指扒拉着，又看了眼旁边的火堆。


    “我也是……”叶池栩叹气，“毕竟是我们两个人辛辛苦苦处理的，不过你居然不害怕吗？”


    叶池栩处理过鸡，虽然不需要自己杀鸡拔毛，但至少处理过生鸡，而谢止书，可能是刻板印象，总感觉对方像是不会做饭的样子。


    “其实有一点，但是你不是抓住了鸡的脖子吗？”谢止书看着叶池栩，“你都那么卖力地控制住它了，我总不能拖后腿。”


    叶池栩愣了一下：“其实你实在害怕的话，和我说一声，我来杀就行。”


    “也没有那么害怕，算是一次新的尝试吧，如果很害怕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选那只鸡了。”谢止书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我要去房车洗个澡，太臭了，我总感觉那个鸡拉在我身上了。”


    “啊？”谢止书回过神，瞪大了眼睛，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又努力闻了闻，但也只闻到鸡毛的味道，“应该没有吧。”


    她又看了眼谢止书的衣服，绕着谢止书转了一圈：“看上去并没有。”


    “那就好。”谢止书松了口气。


    “你的戏是不是快拍完了？”叶池栩和谢止书一起朝着房车走去。


    “嗯。”谢止书点头，“我的最后一场戏和红玉老师拍。”


    叶池栩听出了谢止书称呼的变化，之前都是一直喊“孟老师”的，她似乎很轻易就和她无法亲密的人混熟了，孟红玉很喜欢谢止书，偶尔还会过来和她们一起吃饭。


    来到剧组之后叶池栩一直也在空闲的时间努力练习，但是因为没有像其他的人那样提前进入剧组学习武打戏，所以孟红玉对她一直不冷不淡，最近也是因为谢止书的关系，才对她稍微和颜悦色了一些。


    叶池栩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能和公司解约的时候，她在娱乐圈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


    当年还是太年轻了，当时为什么要签那份合同呢？很多坑在和公司签约之后亲身经理了才知道，应该狠狠心请一个贵一点的律师的，为什么脑袋一抽就随便找了一个呢？


    就算是叶池栩本人都无法明白当年自己的脑回路，怎么可以在合同上面存侥幸心理？


    叶池栩至今都不敢告诉别人签那份合同是因为自己找的律师水平不够，身边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十分缺钱才和公司签约的……虽然她确实穷，不过真实原因也确实不是因为穷。


    但穷到走投无路和抠门没舍得钱，她还是觉得前一个比较好听。


    “我杀青之后，你的戏其实也没有剩下多少吧？”毕竟叶池栩比她先拍了两个月，电视剧的拍摄周期也就几个月。


    “嗯。”叶池栩点头，“杀青了，我去沪市找你吃饭。”


    “好，我会好好招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