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整个人都像在发抖。


    他会怎么回答...


    是不是...因为听见她说有七个前男友...所以不高兴了...


    所以刚才在包厢里，眉头才皱起来的...


    一定是这样吧...


    不然他为什么会...皱眉...


    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手揪着他t恤的下摆。


    黎皓井低头，看见她仰着的那张小脸。


    红扑扑，醉醺醺，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有些头疼，只想把这个醉鬼塞进车里，赶紧送回家。


    偏偏阮沅不配合。


    她抱着他的腰，光嫩的胳膊缠上来，身子贴得紧紧的。


    夏天的衣料薄。


    她身前那种女性特有的弧度，隔着那层奶白色的连衣裙，清清楚楚地压在他身上。


    黎皓井闭眼，喉结上下滚动。


    她才刚十八岁。


    她喝醉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抬手，想拉开她。


    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余光忽然瞥见停车场入口有人走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朝这边走。


    黎皓井当机立断，手上用力，把她从怀里扯开。


    可这一扯——


    她一字肩的领口本就不牢固，经这么一拽，领口往下一滑。


    露出半抹蕾丝边的...


    黑色的。


    黎皓井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她重新按回怀里。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压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张脸都埋在自己胸口。


    不让她动。


    不让她出声。


    不让她...被别人看见。


    黎皓井靠在车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个路人的视线。


    狠狠闭了闭眼，将那副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心跳声。


    扑通...扑通...


    是他的，还是她的。


    中年男人从他们身后走过，脚步声沉重。


    “唔...”


    阮沅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发出闷闷的声音。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又抱她了...


    抱得好紧...


    紧得她...都有点喘不上气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好快...


    她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简单又直接。


    他抱她了...


    抱得这么紧...


    心还跳得飞快...


    他...他果然是吃醋了...


    对！


    一定是因为她说了有七个男朋友，他不高兴了！


    他果然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呀...


    心里甜滋滋的，像打翻了一罐蜂蜜。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


    那中年男人刷着短视频，“咯咯”笑着，厚厚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又逐渐远了。


    直到彻底消失在停车场的另一头，黎皓井才缓缓松开捂着她的手。


    胸口被人戳了戳。


    他低头。


    那半抹黑色蕾丝还露在外面。


    操。


    他别开眼。


    阮沅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醉意的含糊，用气声说，“你好...y”


    ...


    操！


    他浑身僵住。


    她比你小九岁，黎皓井你特么怎么能...？！


    “为什么你的胸口这么硬，我的却是软软的？”


    她边说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额头青筋直跳。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横冲直撞，最终齐齐向下汇聚。


    黎皓井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


    不行，赶紧把她塞进车里。


    黎皓井不敢碰她，也不敢低头，仰着脖子，往门把手处摸。


    呼吸有些乱，偏偏女孩儿依旧不安分。


    她的手指戳戳戳，逐渐往上。


    从胸口，戳到他的锁骨。


    又从锁骨，戳到喉结。


    最后停在侧脸上。


    她盯着他的脸，痴痴看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摸到门把手，拉开。


    她的手指点着他的脸颊，忽然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黎皓井不太想听。


    直觉告诉他，醉鬼的话听不得。


    车门拉开，他苦恼怎么把她弄上去。


    但阮沅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踮起脚，努力地够他的耳朵，想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怎么够不着...


    他的个子太高了呜呜呜...


    她踮得摇摇晃晃的，差点撞到门框。


    又想往上跳。


    黎皓井没办法。


    他弯腰，俯下身，凑近了听。


    她身上有啤酒的麦芽香，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羞涩地，声音软得像要融化，“...我谈过七个男朋友！”


    ...


    这算什么秘密？


    黎皓井头疼地想，醉鬼的话果然没道理。


    他刚想直起身，女孩儿更凑近了一些。


    近得她的嘴唇都快贴上他的耳朵。


    她的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攥得紧紧的。


    呼吸温热，拂过他的耳廓。


    “所以...你吃醋啦...”


    她俏声问。


    醉鬼。


    黎皓井没回答，只是轻握住她的腰，想把她提上车。


    女孩儿却直往他怀里钻，不听见他的回答就不罢休似的。


    他感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贴向他的侧脸。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湿润。


    那是...


    她的唇。


    停车场的灯光昏黄，朦朦胧胧地洒在两个人身上。


    夏夜的风从入口处灌进来，带着烦闷的潮气。


    黎皓井只觉得浑身都热了。


    她的唇瓣贴着他的侧脸，似是不小心擦过。


    又甜，又软。


    却像烙印一样，烫得他皮肤发麻。


    迷迷糊糊的，又往另一侧滑...


    男人眉梢青筋更盛，一鼓一鼓。


    她的唇，滑过耳侧、颧骨、脸颊...


    然后是...


    最后一秒，他偏过头，堪堪拉开一点距离。


    唇角擦着而过。


    她才十八岁。


    她还是个小孩儿。


    她什么都不懂。


    她喝醉了。


    黎皓井在心中反反复复告诫自己，心跳声渐渐慢下来。


    怎么对付醉鬼。


    只要顺着她的心意。


    黎皓井低头，凑近她的侧脸，声音刻意压得沉，“嗯，我吃醋了，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


    办...


    她晕晕乎乎的，小脑袋只有他沙哑蛊惑的声音...


    也因此没注意，男人握住她的腰，轻轻向上一提。


    黎皓井把她送进车后排，乖乖坐好，两条小腿从裙子里伸出来，一晃一晃的。


    她胳膊还搭在他肩上，黎皓井闭着眼，一点点将她的手臂拉下去。


    她白嫩的、软软的、细如无骨的小胳膊。


    他不太敢用力。


    将要拉下，颈间忽然一股力道传来，将他往下拽。


    他差点栽在她身上，却在最后一刻握住门边，将将稳住身体。


    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到他颈窝。


    她抱着他的后颈，就像树懒抱着栖息的树枝不撒手。


    黎皓井浑身僵直。


    从肩膀到后背，全都绷得紧紧的。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


    他的皮肤好烫。


    “你不要吃醋了...”


    她含糊不清，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一张一合，“我再...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操，还来？


    颈间一阵酥麻，从她嘴唇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一路窜到尾椎骨。


    他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些，指尖惨白。


    厚实的铁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有点哑。


    阮沅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其实...我没有谈过恋爱...”


    “...”


    “...刚刚那个...是骗你的...”


    她说着，还憨憨地笑起来，“...就想看你...吃不吃醋...”


    笑完了，又把脸埋回他的颈窝。


    蹭啊蹭。


    蹭啊蹭。


    像一只撒娇的猫，娇憨可人，让他全无办法。


    黎皓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醉鬼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但她的身体是软的。


    软得不像话。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隔着一层微不足道的面料，每一寸曲线都贴得严丝合缝。


    他应该把她拉开的。


    应该把她塞进车里。


    黎皓井你在想什么？！


    她比你小九岁，刚成年的小姑娘，你怎么能对她起那么脏的心思？


    她还小，不经世事，难道你也要放任自己做那种龌龊的事吗？


    她喝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清醒的。


    他应该果断地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应该...


    她的手开始乱摸。


    从他的后颈，滑到肩膀。


    又从肩膀，摸到后背。


    像是在摸什么大型毛绒玩具。


    黎皓井深吸一口气。


    “阮沅。”


    青筋猛跳，他沉声叫她。


    “嗯...”


    她应了一声，手却没停。


    从他的后背绕到前面，顺着t恤的下摆...


    等等。


    t恤的下摆。


    他刚才俯着身，衣服自然下垂，荡出一个缺口。


    她的手就这么...摸了进去。


    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腹部。


    她手指软软的，摸在他腰上却莫名有粗麻布般的质感。


    是绷带。


    昨天缠在她手上的绷带。


    又痒又麻。


    像电流一样，从她指尖触碰的每一寸皮肤炸开。


    黎皓井咬紧牙关，喉间尝到一丝腥味。


    够了。


    他不能再让她这么摸下去。


    停车场入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他们只要再走近些，就能看见，她半褪的肩头，迷蒙的醉眼，和他衣服下一动一动，鼓鼓囊囊的动静。


    黎皓井闭了闭眼。


    趁着事态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迅速做了决定。


    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隔着连衣裙的布料，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搂起她的腿。


    长腿一迈——


    和她一起钻进了后排。


    顺手带上了车门。


    砰。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