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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的手指能长20厘米。”厉绍北音色低沉地问,“我能做什么?”
“是吗……”黎诺千懵懂地眨眼,心里知道小叔不会出错,但小叔手指真的好长,“就是……”
“就是……”眼睛上抬,视线从那双无知觉的双腿移到胸肌,第二颗扣子好像要崩开。
黎诺千喊了一声:“叔叔。”
“嗯。”
“你怎么练的啊……”黎诺千真诚羡慕地问。
浅色的眼珠似有水光,完全不见平日那股机灵劲,楚楚可怜了起来。
厉绍北没办法将他当侄子看待。
轮椅不自主后退,黎诺千盘着腿,身子不自觉地追随厉绍北。厉绍北担心他往前栽倒,抿唇隐忍片刻,不再回避。
但他没有任何主动,像个冷漠无情的上位者,冷静地注视着黎诺千,漆黑眼珠幽深莫测,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黎诺千一只手扶着厉绍北的膝盖,为了更有着力点,手掌前挪重力下按,上半身挺身向前靠近,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刚碰到纽扣,没想好怎么解开,扣子就从纽孔里一滑。
崩开了。
黎诺千夸张:“哇——”
摘下领带时厉绍北顺势解了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一开,黎诺千矜持短路,手指往里摸,纤长指尖被衬衫遮挡,带起一阵摩擦。
厉绍北霍然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紧攥在手掌中,眼中升起意味不明的危险。
他警告道:“别闹了。”
另一只手扣住黎诺千按在他大腿上的手,卸掉他的支撑点。
黎诺千整个人前趴,要不是有胳膊阻挡,他能一下子啃到胸肌。
额头在惯性下向前栽,抵住了厉绍北胸膛,温热清浅的呼吸喷洒出来,厉绍北呼吸加重。
喝了酒就能随心所欲吗?
心里放着一个狗男人,什么时候喜欢的男的,他这个小叔都不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一副能酒后乱性的样子,提到狗男人却有了神志,记得仪式感。
嘴里喊着小叔,似乎还认识小叔是谁,手上却又不像认识的小混蛋,不老实地占便宜。
这是侄子该对小叔做的事?
“叔叔……”
“老实点儿。”厉绍北低声呵斥道,将黎诺千的双手交叉,大手像铁钳一样张开,轻而易举地制服他双手。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机械冰冷的单调纯音乐,带着嗡嗡震动,打破了愈发旖旎的氛围。
“……谁的电话呀?不会是你心里人吧?你不是说没有吗?你有吧,跟谁没有一样……你心里有人我也有……到时候气哭你……”
“黎诺千你再敢说废话,今天晚上看你会不会好过。”厉绍北闭了闭眼,下颚线条紧绷,隐忍地别开视线拿手机。
快被气失态了。
——厉忠择。
按照往日的普遍流程,厉绍北不会接这个电话,但也不会挂断,直到它响完最后一声消停。
厉忠择知道这一点,他只是习惯性地找找人。
电话一接通,厉忠择先愣了两秒,此时快凌晨十二点了,即将八十岁的脑袋在熬了大夜后果然容易失灵。
他大概是看了看手机,确认上面出现了接通秒数,才怀疑地叫了声:“绍北?”
先出声的并不是厉绍北,而是另一道嗓音,软的,只不过刚吐露出一个音节就被骤然截断。
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在哼唧什么,难以分辨。
饶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厉老爷子,也难免在瞬间屏吸沉默了。他无法将洁身自好、看起来能孤寡一辈子的厉绍北和带人回房间这件事联系起来。
“什么事。”厉绍北毫无起伏地问道,手上用力掐着黎诺千的下巴逼他抬头。
黎诺千嘴巴被掐得微噘,唇珠翘起,没有被限制发声,真想说话还是能哼哼的。
但他看到小叔的眼睛,那么凶的逼视和警告意味,怂唧唧地不说话了。担心口水流出来,他轻抿了一下唇珠。
厉绍北视线下移,落到那张红润的唇上。
“绍北,你突然走怎么不说一声?你行动不便,告诉我一声我好放心。”厉忠择话锋一转,“你带人回鎏金纪了吗?是哪家的千金啊,还是……”
沉默片刻,接着说:“玩的时候小心点,这两天庄园人多,别被外人看见说闲……”
“你还有什么事?”厉绍北表情未变,语气却已经不耐烦了。
“黎家那个小孩子,我还没怎么见见呢。今天他不是来了吗?怎么不带他过来说说话。”
厉绍北:“他不喜欢你们。”
黎诺千的脸在厉绍北手里重重地点了点,表情煞有介事。
“胡说。”厉忠择不在意地笑了声,仿佛慈祥了一辈子的长辈可以包容晚辈的一切无礼,“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了,明天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有时间多去看看你母亲。”
不是什么秘密电话,厉绍北没有刻意回避,而且开的是免提。
从厉忠择那句“太晚了”一出口,黎诺千的眼皮就像得到什么周公的召唤,黏答答地闭上。
挣扎过两次,没成功,黎诺千放任自流,一边说不睡一边脑袋一歪,把厉绍北托举他下巴的大手当作枕头,坐着睡着了。
翌日一睁眼,黎诺千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衣服只脱了外套,他穿着衬衫和裤子睡觉,难受得要死。
半夜察觉到有衣服在,不是光光的,不自在,黎诺千迷迷糊糊间揪住衬衫衣摆往上掀。
扣子没解,衬衫重在版型好看,弹性不如t恤,掀了半天没掀上去,累得像被非礼似的,侧躺着喘气半天没动。
之后他又觉得腿不舒服,要脫裤子。但西裤有腰带,不像家里大短裤那么好脫,手抓住松紧带一拽一扯,长腿一抬一蹬,大短裤就能飞到地上。
西裤被腰带桎梏,拽了半天拽不下去,手还被卡疼了,黎诺千委屈得直哼哼,气愤地蹬了一下腿,把床蹬出一声响,认命地穿着裤子睡。
厉绍北在床边观察了他大半夜,生怕他渴、难受。
最后发现他只是难受得想脫衣服,没多待,眼不见心为净地转身走了。
“诶,我手呢……我衣服怎么了?”黎诺千揉着头发坐起来,只有一只手能活动,另一只手没有知觉,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迷糊的神智吓醒一半,低头前后左右地搜寻,最后发现卡在裤腰里忘了拿出来所以麻了。
黎诺千托着那只手晃晃,让它的血液流速调动起来,跟它说对不起:“怎么麻成这样啊,真是苦了你了我的爱手……”
衬衫皱皱巴巴,没眼看,裤子也一样,黎诺千震惊,总觉得这是像发生了点儿什么但似乎没成功的意思。
他脑海里对此毫无记忆。
绞尽脑汁苦索半天,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黎诺千不敢多猜,顶着一身疑似酒后乱性但未遂的狼狈样儿冲出陌生房间,满脸警惕。
顺手捞上了卧室的花瓶。
一出房门,看到厉绍北正在打电话,黎诺千活过来了,提到嗓子眼的气松了回去。
厉绍北看见他,先扫到他手上的花瓶,单手倒了杯温水,递给向他走过来的黎诺千,一边淡声对电话里吩咐着。
等电话一挂,黎诺千就忍不住说:“小叔,我差点儿以为我被非礼了啊,你看我衣服!我今天怎么穿着回家啊?”
厉绍北好一会儿没说话,面色略显复杂。
“怎么了?”黎诺千眼神毫不设防,清澈干净地问道。
“你不记得?”厉绍北问道。
黎诺千:“记得啊,偷喝了一杯红酒,一杯倒了。”
“嗯。然后呢?”厉绍北眉梢微动,问道。
“然后以为被非礼了。”黎诺千扯着衣服给厉绍北看他的衬衫到底有多皱,送去干洗店都要被嫌弃,之所以重复说以为,是因为他反应过来他不喜欢穿着衣服睡,能非礼他的只有他自己。
给手道歉道错了,真得骂它没用,连条破裤子都脱不下来。
害他睡得那么难受。
厉绍北:“没了吗?”
黎诺千:“……还有吗?”
厉绍北点头:“没了。”
同时手上一抻,打开折叠手杖,黎诺千眼睛微睁喊小叔,厉绍北嗯了一声,都没让他往沙发上面趴,一挥手杖,照着他的屁股就抽了下去。
“啊!”黎诺千叫了一声。
“你也知道是偷喝酒?”厉绍北冷声说道,“就你喝完就醉的德行,不怕被别人骗走卖了吗?”
“怎么可能,我一个男的有什么好卖的……小叔啊!没顶嘴,不顶嘴,我错了啊。”哪儿有一大早就挨揍的,黎诺千痛得清醒。
而且他刚睡醒看到陌生环境确实警惕,都没想起来去洗手间放水,幸好衬衫衣摆垂在外面……黎诺千不止清醒了。
“以后要是再敢在外面沾一滴酒,有你好受的。”厉绍北沉声。
“可我明天就成年了啊,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在家里也不能喝吗?”黎诺千实在想不到自己酒品到底有多差,才能被小叔勒令不许沾酒。
那可是一滴都不许啊。
门铃响了。
厉绍北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杖去开门,经过沙发边捞起一张毛毯,盖在了腿上。
竟然真的会断片成这样,他眸色幽深地想着。
黎诺千揉着屁股在原地等。
不知道小叔回来还要不要继续揍他,等了两秒感觉不行,好想上洗手间。
还是一会儿再等吧。
房门刚打开一半,站在门外的赵知渊便眼尖地扫到一个身影飞奔而过,似乎还揉着屁股,他诡异地缄默半晌,像看一个真正的变态那样看着厉绍北。
赵知渊由衷地说:“你这么禽兽,把他干瘸了?”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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