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杖的惯纵让垂耳兔大祭司反思了很久。


    骨杖对四巳部落族长们不闻不问却对安安有求必应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是族长们太过拘谨没有表达出安安这般直白的喜爱吗？还是族长们太过恭敬没有让骨杖感受到必须呼应的压力？


    安安正经八百地威胁过骨杖，要是祂不听她的话，就把祂变成搅屎棍！就在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都以为安安在开玩笑时，安安行动力超强地把骨杖带到了旱厕。


    就——骨杖突然会飞了！


    在余安安这里，没人向她介绍骨杖呀。她问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都是怕怕的样子，她知道了骨杖非常非常了不起，是芭芭拉小魔仙里的魔仙棒，是美少女战士的永恒月权杖！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老族长也不会特意留给她呀。


    导师说，使用新仪器需要花时间摸透新仪器的脾气，是喜欢冷的还是喜欢热的，是慢性子还是急性子，是喜欢多多益善还是超额罢工。


    骨杖是新道具，也需要她花时间花心思摸透祂的脾气。


    骨杖刚开始不听她的话，她不生气。爸爸说，遇见不听话的狗狗，给一棒子再给一根骨头，让狗狗知道谁是老大。妈妈说，遇见听不懂人话的笨狗狗，先对狗狗好，狗狗不听话再凶一点，笨狗狗就会变成好狗狗。


    爸爸妈妈说的永远是对的！听不懂人话的笨骨杖现在变成了说三遍就能听懂人话的好骨杖。


    “好宝宝，好骨骨，好杖杖，飞快一点吧。”


    “飞快一点~”


    “快一点！”


    “快点！！”


    三秒完成了从撒娇到凶蛮。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额外的安静，畏畏缩缩地等骨杖的反应，骨杖最好慢一点的，要是真听安安的话变快了，那祂们就要抖起来了哦。


    骨杖chua——


    李弃即使不知骨杖的地位，在他看到骨杖带着安安飞上天后也基本猜到了，等他再观察到安安每次夸骨杖是好宝宝时额外安静的气氛，他猜到了骨杖对四巳部落的意义。


    他仍无法听到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的声音，但两小只已经学会拼音了，能简单沟通。他问骨杖的来历，两小只讳莫如深，他知晓了骨杖是整个四巳部落的秘密，不该继续追问了。


    李弃不再继续追问，只看着骨杖把周围的云朵飞成一条直线。


    咻——


    嗖——


    轰——


    骨杖太听话了，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万分确定了祂的家庭地位跟祂们是一样一样的。


    ——既然如此——


    ——我们还怕什么——


    ——桀桀桀桀桀桀——


    李弃已经能通过耳朵和大脑的感受判断两小只情绪，找安安翻译：“祂们在开心什么？”


    “不知道呀。”余安安撅着屁股晾晒，她的屁股捂出痱子了，痒痒的，“祂们两个说悄悄话呢。”


    李弃故作高深莫测：“我猜祂们共谋造反大业。”


    余安安趴在骨杖上，脸蛋压着骨杖向下看，语气里带着些隐隐约约的小期待：“反对我的高压统治吗？”


    李弃忍俊不禁：“也许祂们更想拉下佞臣肃清超纲。”


    余安安悄悄支起耳朵偷听，真听到了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找垂耳兔做中间传话人，让骨杖知道祂们这边的规矩是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如果骨杖继续孤傲不群使用冷暴力对待祂们，祂们也将对祂采取非正义制裁！


    ——我可是清理过整栋楼下水道的乖宝——


    ——什么脏的臭的没摸过——


    ——我平时不乐意玩粑粑——


    ——除非装高冷惹我生气的——


    一切都命运最好的安排，小祭司让祂们知道了骨杖最害怕什么。


    ——小祭司威武——


    ——小祭司天命——


    ——小祭司爱我们——


    余安安抿嘴眯眼笑，还不忘安慰地亲亲骨杖，小声：“你是我的好宝，我最爱最爱你的，你要是能再变宽一点，我会更爱你。”


    “变宽一点嘛~”


    “变宽~”


    “变宽！”


    骨杖在想，与其被小东西们威胁和糟践，祂也不是不能做个搅屎棍，至少能得个清净。


    骨杖一动不动，余安安的小雷达立刻给大脑发出来警告，当爸爸妈妈买了一箱子大苹果但她得寸进尺地让爸爸妈妈包下整个大卡车的大苹果时爸爸妈妈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很危险的警告。


    “好骨骨，好宝宝，不想变宽也没关系的，我一样爱你。”


    李弃还故意调侃：“听起来很敷衍哦。”


    余安安凶凶地瞪他一眼，李弃大笑但不捣乱了。


    余安安用柔软的脸蛋蹭蹭骨杖，轻声细语地哄祂：“你喜欢清甜花果香还是清冽木质香呀？都给你买好不好？”


    爸爸惹她生气时就这么哄她的，她会很开心，她能感受到爸爸对她无限妥协的爱。


    骨杖也开心了，吱吱扭扭地变宽了。


    余安安脸蛋红扑扑地想，爸爸哄好了她会要一个抱抱和亲亲，她哄好了骨杖是不是可以要一个阿拉丁魔毯~


    “变软一点点可以吗？”


    “变软一点点把~”


    “变软嘛~~”


    “变软~~~”


    “软~~~~~”


    李弃助力安安梦想，很大声地自言自语：“此时翻脸，沉默成本有点大，已经又大又宽了，再变软一点的难度不大，还很有面子，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满足安安的需求。”


    古朴大门似的骨杖不声不响地软了。


    余安安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左右滚一滚，前后蛄蛹蛄蛹，啊~~~好舒服~~~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安静了下来，骨杖已经给了祂们最想要的。


    当安安入睡时，李弃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都陷入了寂静，脑中不再有似神明似魔鬼的声音。


    为隔绝幻听而在大脑建立的空白房间里有他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安安软乎乎的呼吸声，他闭眼，享受此刻的安宁。


    他放下的手机里是负责人传过来的资料，安安即将到达的火山总共发生两次喷发。第一次是五百年前，巨量气溶胶进入平流层，引发全球降温，使夏季多地出现霜降和降雪，全球农作物大面积绝收，超50万人因饥荒和低温死亡。第二次是三百年前，持续十个月的喷发的二氧化硫导致夏天雾霾冬季极端低温，全球超300万人因后续饥荒和疫病死亡。


    每一个数字都是这个不足十万人小国的焦虑。


    骨杖已经很快了，飞机需要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被祂压缩到了五个小时，然而小国浪费了太多的预警时间，等安安到达时火山已经喷发。


    余安安沉默片刻，问小龙卷风：“可以进入火山口吗？”


    ——不行——


    ——危险——


    余安安摸摸骨杖，额头贴着祂，轻声：“你可以的对吗？”


    骨杖一往无前地带安安进入了火山口。


    ——族长——


    ——祭司——


    ——不要阻拦我——


    ——我要让他们死——


    四巳部落第一勇士的怒气惊天动地，祂不求苟活，不求来生，只要背叛之人死！


    祂以血肉灵魂献祭风水阵，让仇恨淹没祂，让灾难遍布每一个角落，只有死亡、唯有死亡才配祭奠祂四巳部落！


    愤怒！


    无法平息的愤怒！


    谁也不能阻拦祂收割血肉的镰刀！


    ——挡我者死——


    高热岩浆冲向余安安，大祭司怒不可遏。


    ——愚蠢——


    被小风火珠勉强压下来的岩浆再一次冲向余安安，祂被阻拦的愤怒让岩浆更加灼热。


    ——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后人有什么资格拦我——


    ——我们的痛苦谁知——


    ——你们不知——


    余安安难得的觉得冤枉，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祂怎么就生气成这样了？


    李弃耳朵和脑子仿若被放入了破壁豆浆机里，越痛越让他畅快，他笑着问安安这里发生了什么。


    余安安如实转播后问他：“怎么办？”


    李弃：“对大祭司没有一点尊重，看来死前就是个刺头了。”


    余安安：“我大师姐说，有本事的人当刺头是拥有桀骜不驯的反抗精神，没本事的人当刺头是不识时务。”


    李弃感受到骤然降临的剧痛，意识到他被祂看着，嗤笑一声，温柔引导安安：“你觉得祂对吗？”


    “不对。”余安安想到小时候妈妈总爱叮嘱她的话，说话要说全，“不是祂的想法不对，是祂的做法不对。报复伤害祂的人没错，祂岩浆一喷，伤害到无辜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李弃挑眉，“都开始复仇了谁还顾得上花花草草？”


    余安安：“别人顾不上，我们四巳部落要顾上的。四巳部落拥有风水阵，是被大自然偏爱的族群。被偏爱的人可以有恃无恐，但不能恩将仇报利用风水阵伤害大自然。花花草草是大自然，鹰熊狼鹿也是大自然。因岩浆死亡的人数远远比不上因岩浆死亡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


    愤怒装满的即将爆炸的气球，骤然被人撕开，怔怔地泄了气。


    ——我是四巳部落第一勇士——


    ——我以为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我以为我将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