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珺刚进来就瞧见沈芜月偷笑的模样，手搭在她肩膀上揶揄道。


    “什么相亲？我是在为顺利转正开心呢。”沈芜月脸红，她那天在火锅店好像是看到其他同事了，她还装模作样地用菜单挡了一会儿脸，但并没看到苏文珺啊！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苏文珺嘟囔着，“有人给我偷拍了你和一个大帅哥一起吃火锅，说，是不是楚总监的弟弟？我瞧着照片里也有她。”


    苏文珺没说那天自己也在，因为她跟陆谕说好了要搞地下情。


    “嘘，”沈芜月附在苏文珺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相亲，是楚总监跟她弟弟一起去吃火锅，我是见者有份。”


    “我就知道楚总监对你不一般，不但力保你转正，还想让你做她弟媳妇！不过她弟弟确实长得人模人样的，你就跟他试试看呗，楚总监人那么好，她弟弟应该人不坏。”苏文珺是真替闺蜜高兴。


    沈芜月的家庭情况，苏文珺多少知道一些，所以更加心疼她独自在沪市打拼无人照顾，也怕她太过单纯被渣男伤害。


    如果她家月月真的能遇见一个各方面都很好还靠谱的男人，为什么不能交往看看？


    “但你千万要保密啊，我现在和楚医生还只是朋友，传出去对楚总监不好。”沈芜月怀孕的事情打算自己偷偷解决，并不想让苏文珺担心，只好承认自己在跟楚恒接触。


    “拉钩。”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各怀心事，却又真心实意为对方着想的两个女孩子，小拇指就这么紧紧勾缠在一起，孕育了一场纯粹而盛大的友谊。


    *


    “小沈，我临时出差，马上就要去机场，好几天才能回来，你能帮我去接一下女儿吗？”


    下午，沈芜月正在补会议纪要时，楚婧突然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


    沈芜月回头，看到楚总监身旁的行李箱，赶忙起身回答道：“没问题。”


    “她叫楚玥，附属幼儿园小（一）班，班主任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接到她以后可以带她去吃点东西，然后再送到我弟那。”楚婧一边说，一边在微信里同步关键信息和联系方式给她，“对了，你有我弟的联系方式吗？”


    “有，”沈芜月点头，“那天吃完火锅就加了楚医生的微信。”


    楚婧一副乐见其成的表情：“说明我没乱点鸳鸯谱嘛。”


    沈芜月脸红，她想解释，但楚总监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时间，已经推着行李箱走远了。


    楚总监：【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准的假。还有，恭喜转正。】


    沈芜月胸口淌过一股暖流。


    她立马打开了公司官网查看最新的人事消息，果然，她们这一批实习生的转正公示了，她和苏文珺赫然在列！


    而不远处，王萱正在工位上哭哭啼啼地收拾东西，旁边还有几个同事在安慰她。


    沈芜月跟她的视线刚对上，就被对方狠狠剜了一眼。


    *


    小班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沈芜月三点五十五分赶到幼儿园门口时，发现家长们已经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了。


    她摸着小腹，想，如果这个孩子能生下来，三年后，她能坐上指挥员工帮忙接送孩子的位置吗？


    “芜月？”沈芜月还在游神，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一回头，竟然是楚恒。


    “楚医生，你怎么……”


    “我姐说委托你来接玥玥，但我今天也跟同事换班了，担心玥玥怕生、会闹你，我就赶过来了。”楚恒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解释道。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但戴着金丝眼镜的样子，跟那天吃火锅时的青春男大风格又有所不同，白衬衫加休闲裤，平添了一丝成熟气息。


    “舅舅！”两人说话间，队伍也在缩短，突然，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奶团子兴奋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楚恒。


    “妈妈说会有个漂亮阿姨来接我，怎么还是你啊，舅舅？”楚玥抱着自家舅舅的大长腿，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参杂了一丝嫌弃。


    “楚玥小朋友，”沈芜月弯下腰，轻轻挥手，跟这个小奶团子打招呼，“我就是你妈妈的同事，你可以叫我芜月阿姨哦。”


    跟可爱的小女孩说话，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夹子音，像草莓冰淇淋一样甜腻。


    楚恒的眼神亮了亮，仿佛重新认识了沈芜月一般。


    楚玥“咦”了一声，看了一眼沈芜月，又看一眼楚恒，疑惑挠头：“这明明是漂亮姐姐，哪里是阿姨啊？芜月姐姐，你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吗？不然你们怎么会一起来接我呢？”


    “这个……”沈芜月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不知道如何跟三岁小孩解释。


    楚恒闻言先是“噗嗤”一笑，然后才严肃纠正道：“芜月姐姐是你妈妈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但……还不是女朋友。”


    还不是……


    沈芜月咀嚼着他最后一句话里的暧昧，有些别扭。


    “那……舅舅你可要加油啦！”楚玥双手握拳，给自家舅舅加油打气，紧接着又把两个小拳头贴在唇边，扑闪着眼睛祈求道，“为了犒劳你最忠实的啦啦队，今晚能请玥玥吃炸鸡和薯条吗？如果能来杯可乐，玥玥会更爱你哦！”


    “好。”楚恒拿这个嘴甜的小鬼没办法，笑着摸摸她的头。


    “好耶，舅舅最好啦！”楚玥欢呼。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公司了，还有一些文件没处理完。”沈芜月不愿打搅甥舅的二人世界，挥挥手，准备打车离开。


    “我送你吧，”楚恒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现在是放学高峰期，很难打车，而且玥玥应该也想要你陪她一起吃晚饭。”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沈芜月实在过意不去，她今天都没帮上楚总监的忙，反倒还要蹭饭。


    “不麻烦，你们公司附近就有家kfc，我和玥玥就在那里等你，等你忙完，她也吃饱了，我们再看看吃点别的什么。”楚恒的体贴周到，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芜月姐姐，今晚我舅舅请客，你真的不一起吗？炸鸡和薯条可好吃了！”楚玥拉了拉沈芜月的衣袖，仰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沈芜月的心都要萌化了，只好答应：“好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


    沈芜月刚回到办公室，就发现自己的工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王萱手里挥舞着什么东西，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沈芜月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萱一看到她进来，就立马指着她，尖着嗓子嚷道：“沈芜月违规怀孕，凭什么能挤掉我转正？”


    而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沈芜月昨晚慌乱中塞在文件夹下的b超单子。


    这话一出，原本围绕着王萱的目光立刻如冷箭般，齐刷刷朝沈芜月射来，就连其他在自己工位上认真工作的同事也不例外。


    “我……”沈芜月感觉自己正在冒冷汗，她确实怀孕了，b超单子上也清楚地写着她的名字，她百口莫辩。


    更要命的是，她一紧张，最近好不容易缓和的孕反又来了。


    “呕——”沈芜月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却听见身后议论声愈演愈烈。


    “这小沈还真的怀孕了？不过公司也不敢开除孕妇啊。”


    “还在公示期，不算正式员工，哪家公司会要实习期就怀孕的女员工啊，又不是做慈善。”


    “我媳妇上一份工作就是结婚怀孕丢的，哎，女人也不容易。”


    ……


    王萱小人得志道：“吐成那样，不是怀孕就有鬼了！我这就把hr叫来，要是这样她还能留下，我就倒立吃屎！”


    沈芜月躲在卫生间隔间里，不敢出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


    楚总监出差了，苏文珺也习惯性早退了。


    此刻，她孤立无援，唯一能想到的帮手，就只有在附近kfc等她的楚医生。


    可他只是医生，并不是公司的人，能帮她什么呢？


    难道他能临时给她开个没怀孕的假证明？


    沈芜月抖着手给楚恒发微信，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求助。


    反倒是楚恒先打电话过来，被她挂断了。


    隔间的门被重重拍打。


    “沈芜月，你以为躲在厕所里不出来，就能不被开除了吗？不怕告诉你，hr已经在来行政部的路上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上面到底有谁，关系还能比我小叔王威更硬？”王萱隔着一道门，咬牙切齿地威胁，最后一句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门冷不丁从里面开了，猛地一下，差点让踩着细高跟的王萱摔一跤。


    沈芜月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木然，仿佛视死如归。


    她完全没管王萱，越过堵在厕所门口围观的同事，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工位，一边掉眼泪，一边默默收拾东西。


    对方手握铁证，而她毫无胜算。


    “沈芜月，你这是蓄意报复！”王萱踉跄一下，站稳后立马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


    “怎么回事？都没活了是不是？”人事部的宋经理见工位都空着，几乎所有人都挤在卫生间门口，不由得呵斥道。


    同事们面面相觑，却都磨磨唧唧的，没有立马回工位。


    现场直播的八卦，到底谁能拒绝啊？


    “宋经理，”王萱委屈地扑向姗姗来迟的宋经理，挽着她的手哭诉道，“我是行政部的实习生王萱，我要实名举报沈芜月和公司高层有权色交易，靠出卖身体换取转正资格的恶意竞争行为！”